第一個上前的，是一個身材瘦削、面容白淨的中年人。
他不像仙軍將軍，倒像個教書先生。
“末將沈長歌，金仙初境，鎮樂軍中軍統領。”
眾將之中，只有他一個人是金仙境。
弄梅居士說道：“王上，我們鎮樂軍分東西南北中五路軍，本來我想搞個五路天王的，但我們這點家底，委實不夠看，所以暫時搞了個建制，五路軍設五路統領，統領之下依次是百夫長、什長、伍長。”
夏凡看了他一眼，目光微微一頓。
這個人的氣息很沉穩，可沉穩之下，卻壓著一股深沉的恨意。
那股恨意不像是裝出來的，是從骨子裡透出來的。
“沈長歌。”夏凡道，“你以前是做什麼的？”
“回王上。”沈長歌的聲音低沉，“末將原本是一個小宗門的宗主。那個宗門叫靈油宗，在極樂宗疆域邊緣的一個小世界裡。那個小世界盛產靈油，是星艦的燃料。”
他頓了頓，聲音裡多了一絲苦澀。
“靈油宗全宗上下三千人，在那一畝三分地上安安穩穩地過了幾百年。末將是那個宗門的宗主，修為不過真仙后期，但在小世界裡也算是個首屈一指的強者。”
“後來呢？”夏凡問。
沈長歌的眼眶微微泛紅。
“後來，應家看上了我們那個小世界的靈油。”
他的聲音變得冰冷。
“應家的一個管事帶人來，說要合作開發。末將當然不肯。靈油是我們靈油宗的命根子，交出去了，全宗三千人吃什麼？”
“那個管事回去之後，沒過多久，應烈穹親自帶了一支精銳來。”沈長歌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是在講別人的故事，可他的手在微微發抖，“太乙境。應烈穹是太乙境大成。而我們靈油宗，最厲害的也就是末將一個真仙后期。應烈穹沒有給我們任何機會。他一齣手，就滅了靈油宗的山門大陣。然後……”
沈長歌閉上了眼睛，神色痛苦。
“全宗三千人，無一倖免。”
溶洞裡安靜了下來。
十幾個將領的表情都變得凝重，有些人的眼眶也紅了——因為他們中的很多人，也有著類似的遭遇。
“末將當時不在宗門。”沈長歌睜開眼，“末將帶著幾個弟子去鄰界採購物資，回來的時候，看到的只是一片廢墟。三千具屍體，堆在靈油田旁邊。”
“應烈穹走了，但留下了話——靈油歸應家，靈油宗的人，一個不留。”
“末將瘋了一樣衝進廢墟，在屍體堆裡找到了最後一個還活著的弟子。他只來得及告訴末將，應家還在追殺所有靈油宗的倖存者。”
“說完，他就死了。”
沈長歌低下頭。
“末將一路逃，從那個小世界逃到極樂城，從上城逃到下城，從下城逃到地下城。逃亡的日子裡，末將幾次想死。可每次閉上眼，都能看到那三千具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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