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柚捏捏他的小手,捏捏他癟著的嘴巴:「誰家的小哭包?這是要哭鼻子了?」
程隨扭了扭,小臉壓在譚柚的裙襬上,很快譚柚就感覺到裙角溼漉漉的。
譚柚無奈地摸摸程隨的肩膀:「隨哥兒,我給你起個字吧。程隨這個大名,到底是他隨意而起的,他並沒有在這上面花多少心思。」
程隨仰頭看著譚柚,眼睫毛溼漉漉的,就像是下雨天無處躲藏的小奶狗:「阿孃……嗝……阿孃要給我起什麼字?」
「雲行,叫雲行好不好?」
程隨不解:「為何叫雲行?」
譚柚用帕子擦去他的眼淚:「隨似乎隨處可見,平平無奇。可在我眼裡,隨有跟隨。從眾。隨機應變之意,是極好的寓意。」
「至於你的字,我有想過從之。順之。安之等等,可我思來想去,還是覺得雲行最適合你。我希望你飄逸自在,不滯於物。」
「至於從之。順之等等,都有跟隨之意。我希望你有自己的主見,不要人云亦云,不要從眾。畢竟牛羊才會成群結隊,而猛獸才會獨行。」
「我希望你是猛獸,擁有保護自己的力量,永不言敗。」
程隨小手抹了把眼淚:「那以後我就叫雲行了?我不喜歡程隨這個名字。」
「一聽就是隨隨便便起的。」
譚柚:「好,以後就叫你雲行,程雲行。大家都聽好了,以後不許再叫隨哥兒。」
穀雨忍住笑:「是,以後叫雲哥兒。」
程隨努力板著臉,嘴角忍不住上翹:「雲哥兒好,我喜歡雲哥兒。以後若是有人叫錯了……嗯,扣月錢,叫錯一次罰一個月月錢。」
譚柚忍不住抱著他揉搓了一通:「小東西還挑上了。」
程隨任由譚柚揉搓,只是眼睛亮晶晶的,嘴角越翹越高。
程潛看著譚柚以及丫鬟們談笑風生,不由苦澀地垂下眉眼。他如今對於程隨唯一的作用就是活靶子,為他擋去周遭的算計,至於父慈子孝,早就沒有了。
這個妖怪,她就這麼教導自己的嫡子,可偏偏自己拿捏不了對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嫡子和他離心離德,再沒有半分孺慕之意。
程昆是在傍晚踏進國公府大門的,彼時譚柚正在青琅玕帶著程隨唸書。再怎麼說她也養成過皇帝,如今給一個小兒開蒙可謂輕輕鬆鬆。
不僅程隨聽得入神,青琅玕內服侍的丫鬟婆子們也都格外安靜。就連素來自詡文雅的程潛,也聽得格外認真。
他以為譚柚只會用超常手段,如今程潛才窺視到了對方的才華。她就像是一名大儒一般,就著一個典故能就此引申開去。
在講解釋義之時,她不拘泥於只是單純地講解其中一點,同時還會寫下無數或者是該世界或者是她曾經見過的各種詩篇。
最關鍵的是,她特別會引導人思考,並不是簡單粗暴地將自己的想法灌輸給別人。
程潛此刻都不由嫉妒起程隨來,他以前怎麼沒有遇到這麼優秀的夫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