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大哥還有兒子,以後他讀書娶妻,都需要銀錢。」
林瑾珠聽懂了齊氏的話,她低垂著眼瞼:「女兒承了父親和母親的恩情,自不敢奢求再多。家裡如今這般清貧,女兒又怎能安心在裴家過富足日子?」
「我一會兒和夫君商議下,不能全讓孃家出錢出力。」
齊氏這才翻身過來:「你這樣想最好,珠姐兒,我和你父親不是不疼你。可你大哥還有你侄子,他們也要活著。」
林瑾珠咬了咬腮肉,臉上還要露出笑容:「我知道的,母親,我都明白的。」
母女倆不鹹不淡地說著家常,前院裴允和林淵也相談甚歡。直到一個時辰後,林淵才放裴允離開。
裴允自去林瑾珠出嫁前的院子找林瑾珠。
林瑾珠坐在迴廊下,身上披著白狐裘,手裡抱著手爐。她就這麼靜靜地站在迴廊下,看著園中傲然盛放的寒梅。
裴允揮退丫鬟,在林瑾珠身邊站定:「在想什麼?」
林瑾珠回過神:「梅花開得真好,看著看著就入神了。夫君和父親談好事了?」
裴允稍微側了側,擋住了寒風:「也沒什麼事,岳父主要問了近況。」
林瑾珠側目看著裴允:「夫君,今天回來我才知道,玉容膏是父親買了花了大代價買的。」
裴允點頭:「我是後來才知道的。」
林瑾珠:「可是林家,現在幾乎被搬空了。」
「我剛剛去見母親,母親穿的還是舊衣。這都到年關了,家裡沒有絲毫的熱鬧氣,反而特別蕭條。」
「還有父親,我看到他鬢邊都有白髮了。為人女兒,看到他們為我這麼操心,我心裡難受。」
她不直接說自己想貼補孃家,只從自己的孝心出發。
裴允餘光看著林瑾珠光潔如玉的側臉,右手在背後動了動:「岳父確實蒼老了些,你想怎麼做?」
林瑾珠試探道:「當初我出嫁時,母親給了我十萬兩銀子做壓箱錢。」
「我打算把這筆銀子給母親,她為我掏空了嫁妝,我不能真的讓她什麼都沒了。」
聽說她沒有要動用公中的銀子,裴允的眉眼鬆開了些。他笑了笑:「你孝順岳父岳母,我只會為你高興。」
「只可惜我如今不過七品翰林,俸祿不高。雖是世家出身,可到底比不過嫡系。如今公中只能拿出一萬兩現銀,也算我的一番心意。」
林瑾珠的嘴角抽了抽,她對裴府的帳目門兒清。什麼一萬兩?公中能動用的銀錢最少也有五萬兩,可是裴允他不願意給,自己又能怎麼辦?
難不成真的和裴允撕破臉?
她若是和裴允離了心,孃家又幫不上忙,自己在裴家就真的孤立無援了。
只能說,男人,都是一樣的涼薄。
林淵是這樣,程潛是這樣,而裴允,他也是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