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他們被譚柚誆騙到國公府,她招來那麼多蛇群。結果才三歲的小崽子就這麼站在那兒看著,沒有嚇得屁滾尿流,光是這份膽氣就不一般了。
時隔六年,曾經陰鬱的小崽子成長得光風霽月,笑起來人畜無害。
只看外表,誰不讚一句芝蘭玉樹?
魏大舅看著程隨,嘴巴里直髮苦。他和程隨之間橫亙著仇怨,他的女兒被譚柚發作打死,可女兒也是為了給他爭面子爭利益。
哪怕她做了惡,可身為父親,他哪裡能怪魏若雨?她也是為了家族。
偏偏自己女兒是給人做妾的,哪怕是親戚,可只要是妾室。那在主母眼裡,就是下人,是可以隨便發賣的。
說來說去只有一句話,成王敗寇。
怪只怪殺出了譚柚這個變數。
魏大舅僵笑著:“小世子,許久不見。”
程隨笑容純良:“許久不見,一別五載,魏大人風采依舊。”
程潛一見他這般笑就覺牙疼,再看城門口往來人群眾多,程潛忙岔開話題:“出城還需要走二十里,大家趕緊出發吧,有話路上再聊。”
程隨抓著馬鞍飛身上馬,這一手露出,懂行的人不由側目。
程隨知道自己對於魏家來說就是個攪屎棍,他也不去礙魏家人的眼,一路上只是安靜地走在馬車一側。
魏大舅魏二舅以及魏三舅都是文人,魏謙和魏和更是書生,五人坐了兩輛馬車。此刻魏大舅也顧不得別的了,他掀開車簾看著車窗外騎著馬的程潛。
“他怎麼來了?”
程潛苦笑:“畢竟是他祖母,他去看看盡盡孝心也是人之常情。”
魏二舅:“我看他不是去盡孝心,是去盯梢的,他是生怕你母親在莊子上日子好過。”
程潛回了個眼神,就算知道,也不要大聲說出來啊。大家族要的就是體面,哪怕私底下狗腦子都要打出來了,外面還是要一團和氣的。
魏和看了眼馬背上的程隨,他不過才八歲,可已經出落得很是健壯。就像是小樹苗一般,精氣神十足。
程隨聽著這些人的嘀咕,只當沒聽到。他怕什麼?魏家這些人,全都加起來都近不了他的身。更何況還有那麼多侍衛跟著,他的安全妥妥的。
眾人到莊子上時,魏氏早就起身。寒冬臘月,莊子上也沒有多少活兒,她就和兩個老媽媽巡視莊子。
魏大舅看著親妹妹落到這步田地,她衣著簡樸脂粉不施,平日裡最愛的金銀首飾也一樣沒戴,魏大舅不由內心酸楚。
“妹妹!苦了你了!都是大哥沒用!”
魏氏見到魏大舅,鼻子頓時一酸。她和魏大舅平日裡關係最親近,她是真拿魏若雨當親女兒疼的。當初魏若雨進府為妾,是她一力推動。
她大哥只有魏若雨一個女兒,她擔心大哥將來老無所依。就想著若是親上加親,以後程潛能不關照親大舅?
可她沒想到自己機關算盡,結果還被翻盤了。
“大哥!不怪你,是我自己先走岔了路。”魏氏拿帕子擦眼淚:“是我先起了害人的心思,也難怪別人反擊。”
魏大舅心裡難受,一是難受魏若雨年紀輕輕就沒了。另一個就是難過魏氏已經一把年紀,還要被髮配到莊子上幹粗活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