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塵沉默不語,目光深邃,彷彿穿透了洞府巖壁,望向了遙遠虛空中的五族領地,以及那正在天塹峽外圍辛勤佈設的周天星辰幻滅陣,還有那口作為誘餌的歲月鍾。
一個大膽到近乎瘋狂的念頭,在他心中迅速成型,並且越來越清晰。
“或許不需要心甘情願。”
方塵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種冰冷的決斷地說道:“敵人不就是最好的祭品嗎?”
他立刻出關,秘密召見了雲翳仙皇金鵬仙皇以及傷勢恢復了不少見識最為廣博的陰陽仙皇。
在一處絕對隱秘的禁制內,方塵將那份古籍殘卷的內容展示給三位皇者,並說出了自己依託仙魔俱滅陣與修復歲月鍾之局,引誘五族核心力量前來,一舉坑殺,並以其精魂血脈修復歲月鐘的構想。
“什麼?”
雲翳仙皇聽完,蒼老的面容上滿是震驚與不贊同,他沉聲說道:“方塵道友,此法,此法太過極端,五族之中,雖有頑固敵對者,但亦有不少只是受高層裹挾的普通修士與中堅力量,若將其核心皇者一網打盡,五族實力將遭受毀滅性打擊,整個遠古區域的頂層戰力將銳減近半!這這無異於自斷臂膀,未來對抗天地意志,我們將失去重要的助力!”
金鵬仙皇也皺眉,金色眼瞳中閃爍著權衡之色:“方塵道友,你的陣法之能,俺老金服氣,坑殺那些老對頭,也痛快,但殺光了他們,五族就垮了,下面的勢力必定陷入混亂割據內戰,消耗的是整個遠古區域的力量,而且,用這種血祭之法修復至寶,傳出去,名聲也不好聽,恐失人心。”
兩位皇者的擔憂不無道理。
坑殺敵方核心固然解氣,但造成的長遠影響和實力損失,對即將面對天地意志大劫的聯盟而言,可能是難以承受之重。
這時,一直沉默聆聽的陰陽仙皇,緩緩抬起了頭。
他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那雙歷經無盡歲月,看透世事滄桑的眼眸,卻銳利如昔。
“雲翳道友,金鵬道友,你們所言,是從儲存實力和維繫穩定的角度考量,確為老成持重之言。”
陰陽仙皇的聲音平穩而有力,繼續說道:“然而,你們可曾想過,如今的五族高層,真的是未來對抗天地意志時,可靠的助力嗎?”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雲翳仙皇和金鵬仙皇:“雲昊之事,猶在眼前,為一己私慾與權柄,他們可以罔顧大局,排擠異己,甚至威逼盟友道侶,此等心性,此等格局,在未來的滅天之戰中,是會成為臂助,還是成為掣肘甚至背後捅刀的隱患?”
雲翳與金鵬神色微動。
“五族傳承久遠,內部盤根錯節,利益糾葛深重,其高層多為固守陳規,只顧自身族群利益的頑固之輩。”
陰陽仙皇繼續道:“想要在短時間內,將他們真正凝聚到滅天旗幟之下,聽從號令,齊心對外難如登天,甚至,他們可能會成為內部最大的不穩定因素,在關鍵時刻拖後腿甚至反水。”
“方塵道友此計,看似酷烈,實則為刮骨療毒!”
陰陽仙皇眼中閃過一絲果決,說道:“將這些腐肉,將這些難以掌控心懷異志的老韭菜一次性割掉,固然會痛,會流血,會讓頂層實力暫時出現巨大空缺,但是……”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激昂:“我們有歲月鍾!一旦修復,便可操控時間流速,外界一年,鍾內或可十年百年乃至是千年萬年,我們有方塵道友帶來的海量天地本源,我們有從五族繳獲的龐大資源,更重要的是,我們清掃了最大的內部障礙,樹立了絕對的權威,建立起了真正以滅天為核心目標的,高度統一的領導者!”
“割掉老韭菜,空出地來,資源時間充足,何愁培養不出更多更忠誠更具潛力心向光明的新韭菜?”
陰陽仙皇直視著雲翳仙皇與金鵬仙皇,說道:“是守著那些看似龐大實則內部充滿隱患與刺頭的舊勢力苟延殘喘,還是狠心一刀,破而後立,打造一個真正鐵板一塊萬眾一心的新聯盟?這選擇,關乎未來存亡!”
方塵適時開口說道:“陰陽前輩所言,正是我所想,五族核心不除,聯盟難成,此次他們覬覦歲月鍾,主動來攻,正是天賜良機,以仙魔俱滅陣為爐,以彼之精魂血脈為薪,既除心腹大患,又修復無上至寶,一舉兩得,至於五族後續,其族群龐大,底層與中層中不乏有識之士與可造之材,待其核心覆滅,我等以絕對力量與修復後的歲月鍾之威,或收服,或整合,或引導,假以時日,必能重建秩序,且是更高效更團結的秩序。”
雲翳仙皇與金鵬仙皇陷入長久的沉默。
他們並非迂腐之輩,自然明白方塵與陰陽仙皇所說才是真正著眼於未來大戰的狠辣與遠見。
只是驟然要做出坑殺如此多同級彆強者的決定,即便這些人是他們的對手,並且採用血祭這般酷烈的方式,心中難免有些震動與不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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