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鶴的聲音在靈鶴空間內響起。
“放我們出去吧！”
方塵開口對小鶴說道。
“好的，主人！”
小鶴回應一聲，然後把方塵他們從靈鶴空間內放出來。
方塵站在虛空與大地交界處，他的腳下是一塊斜插入地面的岩石，體積巨大，表面佈滿了風化的裂紋和乾涸的黑色斑跡，那是某種生靈的血，在漫長歲月中已經徹底凝固，與岩石融為一體，再也分不清界限。
小鶴輕輕落在他肩頭，九色眼眸微微眯起，打量著這片陌生的天地。
她沒有說話，但那微微顫動的翅膀和輕輕收緊的爪子，暴露出她的不安。
方塵身後，琉璃仙王、火璃大帝、葉青瓷、葉空、混沌仙王、玄黃仙王、星辰仙王、瑤池仙王、李清瑤、嶽滄瀾、靈心宮主等人緊跟隨後。
他們的身形在虛空中出現的那一刻，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屏住了呼吸。
眼前的世界，超出了他們所有人的想象。
天空是暗赤色的，厚重的雲層如同凝固的血塊，低低地壓在頭頂，彷彿隨時會塌陷下來。
雲層之間，一道道粗大如蛟龍的紫色閃電無聲穿梭，有時從東到西橫貫整片天穹，有時垂直劈落，在遙遠的地平線上炸開一團刺目的紫光，卻聽不見雷聲。
那聲音似乎被什麼東西吞噬了，又或者距離實在太遠，傳到這裡時已經消散殆盡。
但偶爾有幾道閃電劈在近處，方塵能看到那片空間被撕裂開一道漆黑的裂縫，裂縫邊緣蠕動著細密的灰白色法則碎片，像是傷口邊緣新生的肉芽在試圖癒合。
裂縫維持了數個呼吸便緩緩彌合，但彌合後留下的空間結構明顯比周圍脆弱，如同疤痕，下一次被撕裂時會更加容易。
方塵他們看著眼前的環境，沒有人說話。
大地是赤紅色的，像被無數年的鮮血浸泡過，又像是某種特殊的礦脈從地底深處翻湧上來染紅了整片土壤。
目光所及之處沒有植被，沒有水，只有連綿起伏的荒蕪丘陵和龜裂的平原，地面上隨處可見散落的骸骨，有的巨大如山丘，肋骨如同撐天的巨柱斜插在土中，有的細小如鳥雀，被風沙半掩，只露出一截白色的指骨。
那些骸骨的種類繁多，方塵能辨認出其中一些人族的顱骨、妖族的頭角、神族的翼骨殘骸，還有許多他完全無法識別形態的遺骸。
更遠處，殘破的宮殿廢墟如同被遺忘的墓碑，散落在蒼茫大地上，有的只剩下半截石柱歪斜著指向天空，柱面上還能隱約看到模糊的浮雕紋路，有的規模稍大，殘存的牆壁圍成一個大致的方形輪廓，內部堆積著碎瓦和風化了的雕像碎片。
地平線盡頭，橫亙著一座荒廢的古城，城牆已經大半坍塌，但殘留的部分依然高達千丈，方塵能看到城牆上密密麻麻的刀痕和法術轟擊留下的焦黑印記。
那座古城的規模極其龐大，方塵粗略估算，它的佔地面積至少相當於天外天最繁華的三座城池合起來那麼大。
城牆內的建築大多已經倒塌，只剩下零星的尖塔和穹頂輪廓，如同一片被埋葬的文明從泥土中露出一角。
天空中也漂浮著殘骸。
一陣風吹過，捲起地面的赤色沙塵，在空中打著旋兒飄散。
那風中帶著一種淡淡的鐵鏽味，又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不知是這片大地本身的氣息，還是方塵的錯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