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痛讓蛟龍發出震徹雲霄的狂怒嘶吼,聲浪捲起陣陣狂風。
失控的龐大身軀再也無法支撐,如一座崩塌的青色山嶽般朝著地面轟然墜落。
龍爪徒勞地在空中亂揮,青黑色的鱗片隨著下墜不斷脫落,每一次與空氣的摩擦都發出刺耳的尖嘯,那遮天蔽日的墜落之勢,宛若末日降臨,讓整片天地都彷彿在震顫。
可注視著這一切的寧遠秋,嘴角卻勾起一抹苦澀,眼底迅速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失落。
還是……做不到嗎?
體內最後一絲靈力徹底耗空,寧遠秋再也撐不住懸空的姿態,身體像斷線的風箏般失了控,朝著下方鬱鬱蔥蔥的山林急速墜落。
耳畔是呼嘯的狂風,颳得臉頰生疼,失重感如鐵鉗般攥緊心臟,連呼吸都變得急促;
視線裡的樹冠從模糊的綠影,飛速放大成遮天蔽日的濃蔭,細碎的枝葉擦過手臂,劃出一道道火辣辣的淺痕。
他心中卻只剩一片焦灼的荒蕪——萬念俱焚。
他比誰都清楚,自己與那蛟龍之間,不僅分出了勝負,更定下了生死。
此刻體內空空如也,連調動半分靈力都做不到,短時間內絕無再戰之力。
可蛟龍是天生的妖獸,肉身恢復力強悍得驚人,即便此刻重傷墜落,只需片刻喘息,便能重新行動,屆時等待自己的,必然是致命一擊。
除非……動用系統的功能“名刀司命”,自然可以斬殺了這頭畜生。
可那又能如何?
他自嘲地勾了勾嘴角——這裡本就是監察司的新人試煉空間,所有人在此地都不會真正死去,哪怕到了“身隕”的最後一刻,也會被強制傳送出去。
真正壓得他喘不過氣的,是心底那股濃烈到化不開的不甘。
拼盡了全力,連底牌都快耗光,卻連一頭元嬰境的蛟龍都無法徹底擊敗,這樣的自己,又怎能追得上大師姐的腳步?
又憑什麼踏上那條登頂絕巔的劍仙之路?
若不能儘快突破元嬰境,他只會被大師姐越甩越遠,永遠只能跟在她身後,做那個需要被保護的累贅。
下墜的速度越來越快,下方地面的岩石、藤蔓已清晰可見,寧遠秋苦笑一聲,抬手將手中只剩半截的素雪長劍舉到眼前。
劍刃斷得齊整,只剩下連著劍柄的劍脊,還沾著點點龍血與自己的血跡,冰涼的金屬觸感順著指尖蔓延,更添幾分絕望。
這是大師姐親手借給自己的佩劍,如今卻折在了自己手裡。
他盯著斷劍,眼底的苦澀幾乎要溢位來,風聲裡混著他輕得像嘆息的低語:
“我終究……還是個廢物啊。”
說完,寧遠秋緩緩閉上了雙眼,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淺影。
他像是徹底接受了這墜落的結局,連身體失重的下墜感都不再在意,只任由意識在風聲裡慢慢放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