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雙眼輕闔,耳邊的風聲、熊崽奔跑的蹄聲漸漸模糊,整個世界彷彿只剩下體內那縷緩慢流動的暖流。
而隨著他心神沉入內景,周遭天地間竟悄然起了呼應:
原本四散奔逃的林間靈氣,像是被無形的絲線牽引,開始朝著他周身匯聚,化作肉眼難辨的淡青色光點,繞著他的身體緩緩旋轉。
頭頂的雲層似乎也慢了流動的速度,一縷細碎的陽光穿透雲層,恰好落在他眉心,與體內的暖流隱隱相和。
他能清晰感知到暖流如何繞過經脈的彎折,如何一點點沖刷著桎梏的縫隙。
甚至能隱約“看見”丹田深處,那枚沉寂許久的金丹,正隨著天地靈氣的匯聚,微微閃爍著越來越亮的微光。
這是此前從未有過的清晰感知,一種全然沉浸於自身、與天地共振的玄妙狀態,正將他輕輕包裹。
寧遠秋心念陡然一動,像是指尖攥住了一縷稍縱即逝的光
——體內那股與天地共振的感應愈發強烈,彷彿有什麼東西正憋在胸口,隨時要衝破束縛噴湧而出。
他瞬間反應過來:
這是突破元嬰境的徵兆!
當下不敢有半分分心,立刻收束所有思緒,連熊崽奔跑的顛簸都拋在腦後,沉下心神全力去承接那股天地呼應之力,丹田處的金丹也隨之微微震顫,似在呼應這份契機。
可偏偏事與願違——自從他刻意去捕捉、引導那股感應後,原本澎湃的共鳴竟像退潮般急速消退。
方才還在經脈中游走的暖流漸漸淡去,天地間匯聚的靈氣也散了勢頭。
不過瞬息,丹田便重新落回一片沉寂,只剩那枚金丹還在微弱地閃爍,像是在惋惜錯失的機會。
寧遠秋緩緩睜開眼,望著前方飛速掠過的樹影,眼底的光亮一點點暗了下去,湧上幾分失落。
他在心裡輕輕嘆了口氣:
還是差了那麼一絲。
就差這臨門一腳,自己便能衝破桎梏踏入元嬰境,站上全新的層次,可終究還是沒能抓住。
那聲“唉”輕得散在風裡,連身下的熊崽都似有所覺,奔跑的腳步微微頓了頓。
正當寧遠秋沉浸在失落中時,身下的熊崽突然猛地一滯,奔逃的衝勢驟然停下。
緊接著不等他反應,便帶著他飛快朝側邊閃去,毛茸茸的身子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一雙圓眼緊緊盯著前方林中緩緩顯現的一道身影。
空氣中的緊張感瞬間回升,前方忽的傳來一道帶著驚悸與熟悉的女聲,語氣裡帶著些許驚魂未定:
“我屮!什麼玩意嚇死老孃了!”
寧遠秋一聽這聲音,便知是連青竹來了,原本失落的眼底瞬間亮起一絲喜色,不顧體內的虛弱,撐著熊崽厚實的脊背勉強坐起身,想看清來人的模樣。
可他視線還未穿透前方的樹影,耳邊突然傳來另一道女聲——那聲音帶著幾分好奇,卻讓寧遠秋渾身一僵,冷汗瞬間順著額角往下淌,連呼吸都頓了半拍。
只聽那道聲音繼續問道:
“咦?洛凡?等等……你手上拿的是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