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還未亮,謝家小院兒就熱鬧了起來。
老陳氏一身靛青色長衫,頭戴吉祥如意雲紋抹額,頭髮整齊盤在腦後,整張臉紅光滿面。若非手臉上多年勞碌留下的痕跡,和怎麼都直不太起來的腰。
乍一看,還以為是縣城哪家的富貴太太。
一旁謝老頭同樣也是如此,連新年都沒捨得穿過的葛色長衫正闆闆正正的穿在身上。手上時常戴著的旱菸也不抽了,正時不時巴巴的往門外瞅上一眼。
堂屋外,傳來老陳氏中氣十足的叫嚷聲:
“哎呦,老大家的,你這作死的呦,不是一早就叫人收拾了,這桌子角咋還有灰呢!”
“老四家的,瞧你這穿的是個啥,還不趕緊去換換,還縣城裡的姑娘嘞,咋連打扮都不會。可別讓人家城裡公子們笑話了。”
“三娃這可是頭一回帶同窗過來,你們可都得給我警醒著些,要是待會兒誰敢在三娃同窗們跟前丟了人,看老孃我晚上不收拾死她!”
眼看日頭越來越大,堂屋內,老陳氏神情也肉眼可見緊繃了起來,連一旁的謝老三夫妻倆都得了幾頓排喧。
好在,未至晌午,一行人已經到了村口。
接到村裡小娃的報信,老陳氏原本吊著的聲音瞬間戛然而止。
小院內,很快傳來幾聲陌生的交談,還有謝家幾口子略顯僵硬的招呼聲。
“宿主,你都不打算出去露個臉的嗎?”
聽著屋外傳來的動靜,系統下意識往門外探去,一直到幾人相攜進了書房,都沒見自家宿主有所動作。
顯然並不打算跟這些人碰面。
統子:“???”
難不成它猜錯了,它家宿主這次費這麼大力氣讓兩個人同時考上秀才,引起這麼大反應,圖的不就是今天嗎?
而且它沒看錯的話,眼前這幾個人,已經是縣城裡條件最好的人家了。
它剛才可是悄摸摸聽到了,這幾個人在書房,說是過來訪友,可是話裡話外都在忽悠傻弟弟,打聽的物件也都是自家宿主。
在統子看來,以自家宿主的美貌,但凡露個臉,再露出一丟丟才華,啥事不都解決了,以後也不用在鄉下吃苦。
然而事實就是如此,一直到幾人離開,自家宿主愣是沒出這個門兒。連午飯都是小陳氏特意送來的。
統子:“???”
見安寧如此,原本打算叫三丫多少露個臉的夏招娣也忙不迭地把閨女叫進了屋內。
雖然不曉得這麼好的條件,四丫為啥不動心,但凡是跟著聰明人走總歸是沒錯的。
房間內,安寧依舊描摹著手中的畫卷,聽到幾人離開,連頭都沒抬上幾下。
任由某隻狗子在識海里急的蹦蹦跳跳。
然而就在這日之後,出乎所有人預料:
“啥,你說啥,這些都是想給我家四丫提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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