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耳邊傳來一聲略帶清冷的聲音,正對著眼前女子似是含笑的目光,林修遠這才回過神兒來,忙不迭地執手一禮道:
“謝姑娘,是在下失禮了。”
“不必客氣,林公子請坐。”
將手中長卷收起,安寧隨手指了指書案一旁的空座。
聽不出對方方才到底有沒有生氣,林修遠多少有些懊惱方才的不夠得體。
只是誰能想到呢,不過一農戶人家,竟然當真能生出這般鍾靈毓秀的姑娘,氣度比之京中幾位堂妹也不差什麼,甚至還要更勝一籌才是。
不過想到之前打聽到的訊息,林修遠又不那麼意外了。
聰慧到這種地步的女子,又怎可以常理度之。或許也只有這樣的氣度,才配的上這份聰慧靈秀。
“謝姑娘……”
林修遠抬眸,只見眼前的少女神色溫和從容,舉手投足間盡顯清雅。即便此刻面對他這個外男,面上並無尋常女子的嬌羞之色。
林修遠瞬間便明白了。
依著對方的聰慧,恐怕早就明白林家,包括縣裡這些人家上門兒求娶的目的為何。
如果說早前他或許會覺得,選擇他林家是謝家長輩的意思,那麼現在,林修遠很清楚。
事實已經很清楚,這必然是眼前之人自己的選擇。
林修遠下意識握緊了手中的摺扇。
試問他林家,有什麼值得眼前這位姑娘另眼相待?
自家人知自家事。
誠然林家是有錢沒錯,可縣城裡同樣上門求娶的張家也同樣能讓人衣食無憂。而且比起身為商戶的自己。明顯作為傳承數代書香門第的張家明顯更為清貴一些,也更加符合對方才女的身份。
自己比對方強的……
電光火石間,林修遠已經從袖口中小心掏出一幅收藏的極好的畫作,雙手奉至眼前之人跟前:
“這是……前朝吳大家的春日圖?”
看著眼前熟悉的畫作,安寧難得有了些興趣:
“姑娘好眼力,不瞞姑娘,這幅圖是再下這陣子特意尋來的………”
見眼前女子眼中眉目微動,林修遠微鬆口氣後,忙繼續開口道:
“上次受有幸受謝兄所邀,過來此處時,曾有幸在桌上見過一幅畫作。當時只覺得其中筆墨尤為眼熟,還是回去後方才發覺,與再下曾在書舍中購置的一幅畫作頗為相似!”
“猜到是姑娘的筆墨,今日這才特意將這幅真跡一道帶過來,還望謝姑娘莫要覺得再下多此一舉的好!”
眼前這人說的輕易,可誰都知道,吳大家的作品,哪怕其中並不算出名的畫作,怕也並非易得之物。
對於聰明人而言,有些話,無需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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