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凡可以,早前的新政也不會虎頭蛇尾,甚至到最後連人都保不住。
輕抿了口杯中清茶,安寧這才緩緩抬眸,少女清亮的眉眼很快倒映出眼前人的影子: “其實這一點,爹爹您心中應該最是清楚不過………”
書案後,趙禎眼中復又添了些許複雜,沉默良久,方才緩聲道:
“果然,早前那些工坊,土地,都是你的……”
對上眼前之人幾乎篤定的口氣,安寧並未否認,而是直接點頭。須臾方才抬眸,毫不避諱地看著眼前之人,輕聲笑道:
“是啊,所以爹爹,看在這些年女兒為朝廷貢獻這麼多稅收的份上。三司使這個位置目前有韓大人在,女兒也不好好高騖遠。但戶部主官,聽說梁大人恰巧不日前重病,已於日前上書致仕……”
“如此這般湊巧,可見天意為之,不若這戶部便先交由女兒暫代如何?”
官家:“……”
一直到少女湘紅色的身影徹底消失在眼前,紫宸殿內,趙禎仍是久久回不過神兒來。偌大的大殿內,安靜極了:
一直到張茂則上前,將官家手中已經過涼的茶水換下,方聽那人微不可見地嘆息一聲:
“茂則,若是福康她是位皇子……”
這樣的手腕能力,他便是立時走了,也可再無半絲心病……
良久,紫宸殿中,復又傳出一聲包含複雜的嘆息。
另一邊。
“啊,這麼順利,不是吧!”
還以為自家宿主好懸得費上一番口舌,同老爹大戰三百回合的統子不由愣了。
啊這,這便宜爹這麼好說話的嗎?
“那不然呢?”
翻閱著手中藏書,安寧不置可否:
“在我這裡已經搞定朝臣的情況下,他還有什麼反對的必要嗎?”
這便宜爹是仁弱,且過於優柔寡斷不錯,但又不是蠢。
就如她之前打動韓,範幾位大臣的那般,其實這位便宜爹也是同理。
如今朝中繁華下弊端,試問作為一位官家,他是真看不到嗎?
其實不然,能做到知人善任,能在治下各路人才文豪輩出,維持住皇朝明面上的繁榮,於便宜爹這位官家,絕非一句巧合,或是運氣可以概而論之。
甚至就連好脾氣和包容並非完全缺點。不說旁的,廣開言路,不以一己之好惡否定打壓人才,不貪慕享受,肆意揮霍,便已勝過太多帝王。
但可惜了,安寧心道:
若是生在真正的太平盛世,或者開國之初,權利未曾分散,社會矛盾還未真正累積到一定程度的時刻,便宜爹這位仁義之主未必不是一位有為之君。
然而可惜了,沒有如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