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1年,北平冬
“寧子,快,快些起來,都啥時候了,吃完飯待會兒幫你姐把衣裳,不是把地給掃了!”
“還有灶臺給忘了!”
“狗蛋虎子,還愣著做啥子,趕緊把灶裡柴火收拾了,碗給刷了……”
一大早,天還未亮騰,大雜院裡,陸陸續續便有人家燒起了灶。冬日熱騰騰的白氣下,一時間,洗涮聲,鍋碗瓢盆碰撞聲,夾雜著爺們婦女們說笑吵嚷聲絡繹不絕。
尤其這會兒,西邊小院裡,女人的叫喊便跟個機關槍似的突突響個不停。
沒有絲毫意外的,睡的正香的安寧被這麼突突醒了。
或者嚴格的說,是被硬生生給凍醒了。
抬頭瞥了眼窗戶口縫隙處呼呼往裡頭吹的冷風,安寧認命的拖著小身子,從單薄的小窩裡撈起稍微還帶著些餘溫的灰藍色破襖子,一點點慢吞吞的從窩裡蛄蛹了出來。
灶房裡,不出意外,籠屜下頭被嚴嚴實實蓋著的,僅有剩下一小半兒不到的高粱饅頭,還有野菜糰子一隻。
底下,是稀到發亮透人的雜糧粥一小碗。
就這,還是體諒她大病初癒,翠花娘今早特意給她剩下的。
這“高檔病號餐”,簡直是統子看了都要感動到流淚呢!
統子:“……”
不至於哈! 偷偷瞥了眼宿主手上黑乎乎,團成一坨甚至還有些發涼的野菜糰子,某狗子恨不得瘋狂搖頭。
請務必相信,它真不至於!
然而瞅了眼自家宿主,統統立馬乖巧坐正,瞬間整隻狗子便老實了下來……
門外,十四歲的周大姐,周喜子已經開始拿起掃帚,頂著寒風勤勤懇懇的掃著院子。掃帚的刺拉聲在這個雜亂的清晨格外顯眼。
這個時間點兒,周爹已經早早跑去外頭給人拉車,翠花娘也已經去給人家洗衣裳補貼家用。
雖說人已經走了,勉強用過飯後,安寧還是拿起任命的拿起抹布,吭吭哧哧幹活了起來。
見狀,統子愈發縮頭縮腦,不敢吭聲!
距離安寧狗子一人一統來到這裡已經第三天了。結合之前的記憶,已經足夠安寧迅速摸清這次的處境。只能說,何止是一般的糟糕。
完美印證了之前網上的調侃:
理想中的民國,香車,少帥,旗袍美人,一擲千金。
現實穿越來的民國:飢餓,嚴寒,動盪不堪,吃不飽穿不暖的底層人民。
好死不死,安寧一家就是後一種。
原身姓周,今年七歲,大名,哦,這個暫時沒有。
或者說勉強算是有,寧子,應該也算,反正家裡六口人,識字的一個指頭都木的,有個名兒也不錯了,總比她哥狗蛋兒好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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