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皇后心道:
越是中宮式微,越是要維護規矩與正統。
本朝自太祖以來,只要中宮嫡子尚在。正統繼位幾乎己經成了傳統,至於當今?
皇后固執的認為,那也是先帝唯一嫡子早逝,這才給了後頭庶出奪位的機會。
所以如今,若說最不希望更改前制,更改祖宗留下規矩的便是皇后本人。
無他,利益使然。何況……
看著眼前執拗不堪的女兒,生怕對方一時任性壞了事,沈皇后復又深吸一口氣,難得耐下心思勸道:
“昕兒,中宮本為一脈,難道母后不想你嫁入世家大族?結一有力姻親?”
“但昕兒你要知道,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便是你父皇願意為你們這些女兒破例。也不可能全然推翻早前的一切。”
也就是說,駙馬出身或許好上一些,但本人,或者親族想要手握重權,基本上沒有可能。
“既是如此,平民百姓與世家子弟又有什麼區別呢?”
後者充其量不過明面上好看一些罷了。
總之,為此破壞規矩,限自身於不利並不值得。
慕容昕並不蠢,多年來為了討父皇歡心於讀書上更是能道一句勤苦。此刻自是能聽出母后的言外之意。但哪怕到了這個地步,哪怕希望渺茫,哪怕她心中明白此刻她面對的,究竟是怎樣的人,但此時此刻,慕容昕還是想為自己爭取一把:
“母后……母后……”偌大的千秋殿,只聽大公主幾乎哭啞著聲音道:
母后……女兒不在乎,女兒不在乎未來駙馬能不能高官厚祿,不在乎對方親族是否手掌大權。只要他教養良好,為人得體有分寸。
不要整日畏畏縮縮,沒有那些個上不得檯面,卻還要在外面打著公主旗號處處招笑的親族……”
“母后你之前也看到的呀,之前的大姑母,那些人是怎麼打著姑母的旗號,做的卻是在闔京之中,將公主府臉面往地下踩……”
只要想到未來可能出現的那種場面,向來愛面子,哪怕在姐妹中都得強撐場面的慕容昕只覺羞憤欲死。
“母后……”
大殿內,只見向來將體面,嫡長公主尊嚴視作一切的大公主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母后,算女兒求您了,求您了……這麼多年女兒事事從您心意,不敢違拗。這一次,就這一次,就容女兒任性這一回吧!”
可惜了,人,尤其處於不同處境上的人,很大程度上是不能彼此共情的,哪怕親母女也是一樣。
面對此刻女兒的哭求,皇后只覺是對方還是太年輕,實在懂事,分不出輕重緩急,語氣也跟著煩躁了許多:
“昕兒,你是嫡長公主,天生尊貴,不過一場婚事又算得了什麼,公主府都是你的地盤,日後不願見駙馬不見就是。
只要你弟弟日後順利登基,你就是永遠尊貴的長公主!便是駙馬再不得力,闔京之中,又有誰敢嘲笑於你!反之若是失敗,便是人人可能踩上一腳。
便是如今最為低賤的老三,都能騎在你的頭上。”
“那時候你才明白,不過一樁婚事,政治之上,這點犧牲是有價值的!”
”!!!后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