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途也跟著群雄下到半山亭,在山崖邊下一株大樹下席地而坐,只見前方一個黑衣人蒙面人人,正冷冷地盯著自己,兩目如電,不由凝氣斂息,小心提防。
那黑衣人看了呂途一會,見他像普通人一般,不禁皺皺眉,搖了搖頭,轉身向喬峰望去。
呂途見這人身形與那蕭峰一般魁梧,尋思這莫不是蕭遠山?想著要不要給他一指,偷偷把他幹掉,收一波俠義值?
只聽蕭峰道:“起初我以為兇手是我父親蕭遠山,但是我在遼國南京之時,他來找過在下,他只承認殺了我養父母和恩師玄苦大師,聚賢莊數百好漢,並非他所為。”
玄慈想起三十年前雁門關外,那名恐怖的契丹大漢,心中大駭,顫聲道:“什麼,你說你見到你父親蕭遠山?他當真還活著?”
蕭峰答道:“正是,當日我從江南趕回來之時,他先我一步來到少林殺了恩師,並偷走了少林易筋經秘籍,不過秘籍被我弄丟了,實在抱歉。”
玄慈舒緩了一下心情,雙手合十道:“阿尼陀佛,原來喬三夫婦和玄苦師弟,乃是死在令尊手裡,倒是我們錯怪了蕭大王,只是這聚賢莊兇手若不是蕭施主父子,那會是何人所為。”
蕭峰道:“這大半年蕭某也派出探子查訪,卻沒有任何眉目,那兇手好像憑空消失一般,沒留下絲毫痕跡,連聚賢莊也被燒成白地。”
遊坦之聞言大聲叫道:“聚賢莊是我燒的,蕭峰你當真禽獸不如,弒殺恩師異父異母,連死去的父親都拿出來頂罪。”
這些話蕭峰聽得多了,也不再生氣,繼續道:“父親說當日他也在聚賢莊外,看到一個和我一模一樣的高手,一進莊就開始殺人,那人武功奇高,一拳一腳皆符合宗師氣度,父親武功高強卻自認不是對手,他起初還以為那人便是蕭峰。”
玄慈眉頭緊鎖,神色凝重,道:“天下武學宗師少之又少,蕭大王身兼少林丐幫絕學,天賦異稟,年紀輕輕便進身宗師,卻不得很容易讓人懷疑,但是武林之中易容術也是有的。”
遊坦之又叫道:“這契丹狗賊陰險狡詐,定是在拖延時間,等待援軍,方丈別再和他廢話,大夥有冤報冤有仇報仇,一擁而上,殺了他了事。”
玄慈方丈搖搖頭道:“蕭施主雖是契丹人,但是這些年人品如何,大夥有目共睹,切莫冤枉了好人,讓惡人詭計得逞。”
群雄皆想北喬峰南慕容,在武林之中聲名響亮,喬峰身為丐幫幫主之時心懷仁義,義薄雲天,在江湖上人人敬仰,還帶領丐幫眾人抗擊西夏契丹,立下不少功勞,若不是後來丐幫內訌,身份暴露,現在還是武林中的大英雄大豪傑。
蕭峰見玄慈竟然為自己說話,很是感激,抱拳道:“玄慈方丈德高望重,人所敬仰,心懷慈悲,蕭峰很是佩服。”
玄慈長嘆一聲,雙手扒開僧袍,露出潔白的胸膛,緩緩道:“蕭施主,三十年前,老衲錯信他人,帶著中原武林好漢殺了你父親母親,罪孽深重,你若是想要報父母之仇,一掌打死我得了,切莫傷及無辜。”
群雄頓時面面相覷,不明所以,均想這少林方丈到底是何意。
玄生等高僧齊聲道:“方丈師兄不可。”
玄慈一臉平和,淡淡說道:“諸位師兄弟,當年我錯殺無辜,每日都在悔恨之中度過,今日老衲甘願領死,了結這段因果,你們莫要於蕭施主為難。”
蕭峰望著玄慈的胸口,真想一掌拍去,但是知道如此做,便是與少林不死不休,自己倒是無妨,阿朱阿紫恐怕無法下山,深吸一口氣,嘆道:“方丈大師與蕭某有殺母之仇,蕭峰確實很想殺你,但是知道方丈大師當年錯信慕容博這個狗賊,才有雁門關外之事,如今慕容博已死,罪魁禍首已經伏誅,蕭某也不想多傷人命,方丈自己好自為之。”
玄慈一怔,雙手合十道:“蕭施主宅心仁厚,貧僧慚愧。”
蕭峰道:“此事死得人已經足夠多,在下只是不想再多造殺戮。”
群雄見他連殺母之仇都不報,均想難不成這聚賢莊數百條人命,不是死在他手中?
遊坦之走上來說道:“蕭峰,你父母之仇不報,枉為人子,遊坦之我卻不如你這麼大度,今日聚賢莊數十條人命,總得向你討個公道。”
蕭峰看了一眼身後的阿朱,沉聲道:“你父母親朋雖然並非我所殺,卻是因我而死,你找我報仇確實不錯,但是如今蕭峰卻不能束手受死,拳腳無眼,還請你三思。”
玄慈雙手合十道:“莊幫主,聚賢莊一案尚未查明,不可衝動。”
遊坦之卻是舉起打狗棒,大聲叫道:“丐幫弟子聽令,丐幫數位長老死在蕭峰手中,今日正是為他們報仇之時,結打狗大陣。”
群丐面面相覷,卻是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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