亳州城外五十里,渦河,河畔。月朗星稀。
這一個党項商隊,大約有五六十人,已經安營紮寨。亳州平原地區,沒有山勢遮擋,這營寨背河而建,車輛馬匹都擋在外圍,馬頭朝裡。
車上還壓著一些香料,畢竟做生意嘛,講究一個“往返不空”,這趟回西北,自然也是要帶上一些香料的。營地中間只扎一個主帳篷,其他人都席地而坐,燃起篝火。
這營帳倒是搭得頗有章法,一看就是常年行軍打仗的人佈置的。
此時,多數黨項人都在洗漱清理,調整休息,等著開飯……
而最忙的人就是陳家墩,這廚子在篝火旁邊,給党項人做飯。他酒醒後想過逃跑,被人抓回來打了一頓,他也就老實了。他並不是多聰明的人,只能聽天由命了,先保住小命,說不定過個一年半載,等吃膩了他做的菜,就把他放回來了。
一個瘦弱的党項小哥抱著一捆枯枝過來,扔在地上。
陳家墩看看木柴:“小哥,你撿柴可夠快的兒啊,一會功夫就搞了這麼一大捆,有了這些柴,我倆就可以‘乾柴烈火’,趕緊幹起來吧。”
党項小哥會點漢語,覺得這廚子大哥是個文化人,總是會說很多成語,他願意跟著廚子多學一學,也用蹩腳漢話答道:“額剛走出了營寨,地上剛好有一捆柴,額就抱回來了。”
陳家墩這才仔細查看了面前這捆柴,這哪裡是柴啊?這是“雞母珠”的藤蔓枯枝,藤上的豆莢和豆子都還留在上面的。這東西他剛巧在回春堂見識過,盧生還說種子可是劇毒!
陳家墩雖然不通藥理,但他可不敢聞這味道。他也想明白了,這柴肯定是有人故意放營寨門口的,這是有人要來救自己了?趕忙把柴全丟進了篝火裡。
他還得躲一躲,於是提起幾條魚,對党項小哥說道:“這魚肉太腥氣了,我去河裡把魚洗一洗,你要去不?我們來個‘魚水之歡’。”
党項小哥覺得陳家墩挺有文化,說話都是成語,也跟著學:“你等著我,我跟著你一起去‘魚水之歡’。”
二人走進河灘上,總算聞不到篝火的香味了。
篝火燃燒,相思豆在火堆裡炸開,發出清脆的爆裂聲。周圍党項人逐漸昏昏沉沉。
……
徐管事躲在樹林裡,從遠處望著營寨:“三爺,盧掌櫃這主意也不行啊, 我看那些‘雞母珠’樹枝也不起作用啊!”
三爺不以為意:“這河邊風大,藥煙很難起作用,能讓這些人頭昏一些,拼起命來,也可以佔些優勢。”
盧生也覺得效果不如預期,只能硬著頭皮解釋兩句:“確實是風大,效果差了些。”
“雞母珠”這個名字,大家可能沒聽說過,但這種植物的種子,就是大家常說的“相思豆”,紅色豆子,豆蔟是黑色,這豆子燒起來可是有劇毒的。(評論有圖)
毒性有多強呢?這麼說吧,你看夾竹桃,曼陀羅,天仙子這些藥材,它雖然有毒性吧,好歹還能當藥材。但是相思豆這個東西,就連《本草綱目》都沒有敢收錄,這玩意毒性太強的,療效和毒性比起來,壓根不值一提。
甚至只是燃燒的煙霧,都含有大量“相思豆毒素”,這種毒素只要微量,就可致人死亡。就算少量煙霧吸入身體,也會引起會頭暈噁心嘔吐。
三爺等了半天,党項人雖然普遍都坐了下來,看著沒精打采的樣子,但並沒有人被放倒的,只能下令道:“等樹枝燒完,不管效果如何,就開始進攻!“
……
一盞茶時間後,只聽得兩聲布穀鳥叫,一支箭矢破空而來,先是射殺了營帳外最遠處的崗哨,一劍封喉。
徐管事射完一箭,把弓箭揹回後背,嘴裡含著一把匕首,帶著人摸進了營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