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各自帶著人走了,縣衙竟然空蕩蕩的,除了幾個跑腿的吏員,衙門顯得十分空寂。
盧生閒來無事,便四處轉轉。
正堂後方通往一個院子,裡面栽著一棵巨大的桉樹。
縣衙裡竟然有幾個小孩,撿起地上的桉樹種子,正在轉陀螺。
桉樹的種子,四五月便已成熟,但要等到乾燥後才自然掉落,基本上一年四季都能撿到。
小孩都趴在地上,將種子最上面的‘碗蓋’取下來,‘碗蓋’尾端帶著一個小尖,用兩個指頭快速一捻,碗蓋就變成了一個小陀螺,看誰轉得更久一些。
桉樹種子,中藥名稱叫“一口鐘”。清熱解毒、消腫止痛、收斂止血,種子帽可以做小陀螺。
那最大的小孩他倒是見過,八九歲。正是當初躲在小巷的缸中,遇到的“砸缸小孩”,小光。
小光指著另外一個孩童:“獾郎,該你了。”
“好勒,看我的吧!”小孩說得雖然也是官話,卻帶著濃濃的江西口音。
盧生聽到這名字,覺得挺有意思,獾是一種動物,怎麼會有人用動物起名字?便上前問道:“小孩,你大名叫什麼?”
“他姓王,叫王安石。”
盧生看著這個六七歲的小孩,眼睛裡透著驚奇:“你怎麼也跑來京城了?”
小光搶著說道:“他爹和我父親是舊識,他爹也是入京‘朝見’的,要換地方任職了,他就跟著來京中玩耍。”
這一年,王安石七歲,司馬光九歲,本來天南海北不應該碰上,卻是機緣巧合,在京中相遇了。
據說,王安石降生之時,一隻獾(狗獾,一種山野小獸) 突然衝進產房,轉瞬消失,緊接著王安石出生,家人便取小字獾郎,也叫 “獾兒”。
長大以後,他的政敵常以此諷刺他,將獾視作狡黠、攪亂朝局的象徵。
後世還有人寫詩:“獾郎於世果何讎”,多是表達對他變法的不滿。
……
而這“轉陀螺”都是小孩遊戲,盧生也不好多參與,問完這一句,遠處找了個石凳子坐下,看他們玩耍。
小獾郎或許是趴累了,站起來捶了捶腰:“這樣吧,我們改改規矩。爬在地上太累了,我們到桌子上玩吧,這次不僅比誰轉得久。還要看誰的陀螺更穩。要是亂竄,掉下桌子,也算輸。”
司馬光卻不同意:“我們一直都是趴地上玩的,陀螺隨便轉,又不會掉落,憑什麼你一來就要改規矩?”
“趴地上多累呀,我們就到那石板桌上玩吧。”
另外兩個小孩,想了想,也勸道:“要不然試試吧,就去石桌上玩一會兒。”
見大家都同意,司馬光也只能跟上,卻是一臉的不情願,一起圍到了桌子旁邊。
小獾郎用力一轉,小“碗蓋”便在石桌上悠悠地轉起來。
小光也轉起了陀螺,眼見自己的陀螺要輸了,他竟然對這獾郎的陀螺開始吹氣,陀螺很快就被吹下了桌子。
小獾郎很生氣:“這不算!我轉的好好的, 你憑啥要吹?它不是自己倒的,是被你吹下去的,不算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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