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中空寂,只有輕微的雨聲,點在石階上,小婦人的呢喃之聲能傳到每一個人耳朵裡。
“那段痛苦不堪的日子,幸有戒智大師開解,我才能有一點點勇氣活下來。時日久了,我便和戒智大師踏破了界規……”
小婦人變得有一些激動,她匍匐在武僧腳下,雙手用力抓住法杖:“是我主動的,你們要打就打我吧!他是個好人,他是個好人啊!不怪他,你們不能打他!”
她拉過白玉堂,讓孩子也跪了下來:“他對孩子很好的,對所有人都很好,對我也很好,他沒有對不起任何人!”
她站在臺階上,對著眾人嘶吼:“你們知道他救了多少窮人嗎?你們知道他救了多少孩子嗎?就因為他有了一個女人,他疼惜這個女人,他疼惜他的孩子,你們就要活活把他打死?!”
女人像是發了瘋!她轉過身去,指著大雄寶殿中的釋迦牟尼法相,厲聲質問道:“這就是你要的極樂淨土?這就是你要普度的眾生?就是要讓你的信徒,去打死一個普度眾生的高僧!去打死一個愛人如己的好男人!去打死一個疼愛孩子的好父親好父親!”
小婦人臉朝天看去,任雨水打在她的臉龐上:“老天爺,你睜開眼睛看看吧!看看他們都在做什麼?他們不是在懲惡揚善,他們想讓好人下地獄!”
突然,從天空降下一聲驚雷,打在大雄寶殿上……
小婦人癱軟下來,一隻手抱住自己的孩子,一隻手撫摸著戒智滿是傷痕的背……她嘴角一直抽動,像是喘不過氣來,卻沒辦法再發出任何聲音。
就連蕭孝穆也被這一聲驚雷嚇住了,不再敢發出任何聲音。
場中的僧尼信眾也都低頭,不敢再抬眼看高臺。
戒法走過來,對兩位武僧說道:“既有天意,就暫把戒智住持收押,稟明朝廷,請陛下來做決斷吧。”
眾賓客也再無異議,紛紛要轉頭離去。
盧生卻站了出來,大聲說道:“蕭孝穆!戒智大師的事情解決了,該說說你了吧?”
“你什麼意思?”
“是不是你用白玉堂的身世來要脅戒智大師?想要他盜取我大宋佛寶!”
蕭孝穆冷哼一聲,並不想做任何的辯解。
盧生只能大聲說道:“戒智雖然受了你的要挾,卻並不想因為自己的私德,盜取大宋的佛寶。所以,他想了這個餿主意,假裝佛寶被盜。以為只要佛寶丟了,你就可以放過他。”
盧生看向戒智住持。後者雖然傷得不輕,卻已經蹣跚地站起身來,先是去扶起了小婦人和白玉堂。
這才看向盧生,雙手合十:“阿彌陀佛,是貧僧糊塗了。”
“那舍利子現在何處?戒智住持可以交出來了吧?”
“諸位跟我來吧。”
戒智住持重新披起袈裟,粗糙的布蹭得他傷口十分疼痛,他卻絲毫不在意,帶著眾人來到了法華院。
他指著佛龕的地面:“沒有聖旨,貧僧不會讓舍利子離開法華院一步。”
戒智匍匐在地,在佛龕正下方的桌下,撬起一塊厚重的地磚,下面藏有一個暗格,他又搬起一塊方石,露出個金色的盒子。
戒智將金盒取出,開啟盒蓋,裡面正是佛牙舍利。
眾僧見佛牙舍利現身,都跪了下來,口誦佛號。
戒智轉身,恭敬地將佛牙舍利遞到狄青面前:“還請狄大人將此佛寶送到太后和陛下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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