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能留多少，你想過沒有？”張凡不置可否。
“能留三百來人左右，一年的薪酬成本，大概在七千萬到八千萬。這筆錢，看著多，可您想想，咱們要自己招聘、培養三百個有碩士以上學歷、願意紮根基層，哪怕是暫時的醫療人才，得多難？花多少錢？時間成本得多高？
現在，用這筆錢，我們不僅能快速給各個基層點補充新鮮血液，還能完成大量的基礎資料收集、病例研究、遠端醫療落地這些硬任務，更關鍵的是——我們在批次培養未來屬於茶素醫院、有基層經歷、對我們有歸屬感的自己人！
這些人裡，哪怕最後只留下十分之一成為咱們醫院的骨幹，這筆投資就值回票價了！更別提那些帶不走的、留在基層的資料、案例、和初步建立起來的服務模式和口碑了！”
“至於錢從哪出，院長，我都盤算好了。諾和、強生、輝瑞那些贊助商，不是要支援邊疆智慧健康嗎？讓他們出啊！裝置他們支援，這部分人才激勵和專案運營費，他們也得表示表示！
咱們可以談成人才基金或者專項獎學金，名正言順。再不夠，從線上教育集團的利潤裡劃一部分，反正那玩意兒現在也開始賺錢了。實在還有缺口，咱們可以申請國家的基層醫療人才培養專項、邊疆援助專案……路子多的是！
關鍵是，咱們得先把事情做起來，把聲勢造出去！等做出了效果，上面看到咱們真能解決基層人的問題，後續的支援只會更多！”
張凡聽著，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胖子這番話，雖然還是帶著他慣有的忽悠和畫餅色彩，但核心確實戳中了一些關鍵點。
基層最缺的，歸根結底是人，是願意去、能留下、能幹事的人。用相對高薪和明確的前途吸引一批高素質的臨時工，在完成基層賦能任務的同時，也為醫院儲備人才，這個思路……雖然野，但未必不能一試。
尤其胖子把贊助商出血和專案經費都考慮進去了，聽起來醫院的直接財政壓力似乎沒那麼恐怖。
其實，張凡都打算醫院自己出的。
畢竟現在也要臉了，不像是以前，要是放在以前，張凡這會子已經在鳥市盤白秘書了。
這次沒去，第一是要臉，第二主要是這個要持續性支出。
讓鳥市出錢，第一批肯定會很痛快，第二批可能會磨蹭一點，第三批，第四批呢？
換了領導呢？
到時候，這個錢磨蹭一下，拖延一下，這個專案弄不好就夭折了。
基層醫療已經經不起波折了。
所以，張凡這次沒有去鳥市，要是基層醫療能堅挺一點，張凡怎麼可能放過鳥市。
“你……”張凡剛想再說點什麼。
“院長！”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然後呼啦啦湧進來一群人。為首的是高晶晶，她今天沒穿白大褂，一身利落的職業套裙，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罩著一層寒霜，眼神銳利得像刀子，直直射向胖子。
她身後，跟著七八個臨床大科室的主任，有外科的、內科的、婦產科的、兒科的……個個臉色不善。任書籍也不知何時也去而復返，站在人群后面，抱著胳膊，一副我是來吃瓜的表情。
“張院！”高晶晶的聲音清脆，卻帶著壓抑的怒火，她甚至沒看張凡，目光死死鎖定胖子，“我們需要一個解釋！國際醫科大今年的研究生招生簡章還沒釋出，某些人倒是手腳麻利，連導師帶學生，都給定好了？還五百個？”
本來主任們是不敢一個一個來的，這裡面的油水，張凡比他們清楚，他們不敢造次的。
但高晶晶不一樣，高晶晶來，是名正言順的。有了帶頭的，其他人就不怕被張院摁著摩擦了。
辦公室裡瞬間安靜下來，但空氣卻彷彿凝固了，瀰漫著一種無聲的、更加緊繃的壓力。
主任們的目光不再僅僅是不善，而是帶著審視、質疑，以及一種屬於學術圈高層特有的、冷靜而鋒利的壓迫感。
他們不再吵嚷，反而各自調整了一下站姿，或抱起手臂，或微微側身，目光都聚焦在胖子身上，等著看他如何詭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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