珂爾薇被問得一時語塞，臉色比剛才更紅了一些。
她清了清嗓子，聲音努力恢復成平時佈置任務時的語調，但開口時尾音還是微微有些發緊：“好了，該工作了。把今天的重傷員傷情報告給我看一下，還有今天的醫療物資排程也給我看一下，還有……還有……”
她像是需要時間來重新組織自己的思路。
“還有今天臨床報告都寫了嗎？好多事情都沒幹呢，快點去把檔案給我！”
兩個護士長原本還一臉八卦，聽到她這一連串的指令，立刻收斂了笑容，像是被兜頭澆了一盆冷水，同時轉身朝各自的崗位跑去。
珂爾薇站在原地，看著她們忙碌的背影，鬆了一口氣，低頭把外套的領口重新整了整，若無其事地朝辦公室走去。
珂爾薇帶著娜娜和宮澤櫻麻在辦公室裡看了一會兒檔案。
她坐在桌邊，把今天的傷員傷情報告從頭到尾翻了一遍，又核對了物資排程的清單和藥品庫存記錄，確認沒有遺漏，才把資料夾合上放在桌角。
她站起身，對兩人說道：“我們去每個床位巡視一下。”
娜娜立刻放下手裡正在擺弄的筆：“好的！”
宮澤櫻麻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站了起來，把手按在腰間的刀柄上，跟在兩人身後走出了辦公室。
此時的醫療營地裡已經沒有了昨天的忙碌。
戰爭已經結束，在戰場上受傷的傷員得到了初步的手術和治療，現在都躺在病床上靜臥休養。
護士們的工作節奏也放緩了不少，有人在整理藥櫃，有人在更換床單，有人端著藥盤從一頂帳篷走向另一頂帳篷。
偶爾需要幫助傷員翻身、上廁所或是更換繃帶、上藥，動作也從容了許多，不再是昨天那種幾乎一路小跑的狀態。
從戰俘營裡挑出來的護工們也還在忙活，有人在搬運新的擔架，有人在清理用過的紗布和廢料，有人在護士的指導下挪動床位。
他們乾得很賣力，動作雖然不算嫻熟，但沒有偷懶的人。
珂爾薇走在前面，娜娜和宮澤櫻麻跟在身後，從第一頂帳篷走到最後一頂，經過每一張病床時她都會停下腳步，彎腰檢視傷員的傷口狀態，詢問當班護士的情況，偶爾俯身低聲問傷員幾句。
她把每一張病床都看了一遍，走到帳篷盡頭時才直起身，看了一眼時間，發現已經快到午飯時間了。
她帶著兩人朝營地中央的廣場走去，那裡支著幾口大鐵鍋。
廚師們站在鍋後面，一手握著一把長柄鐵勺，另一隻手正用勺背在鍋沿上敲了兩下，示意開飯。
傷員們能自己吃飯的，有護士打好飯菜端到床邊；受傷嚴重無法自理的，護士們端著碗蹲在床邊，一勺一勺地喂。
廣場上的打飯點排著兩條隊伍，一條是護士和輕傷員，另一條是穿著灰綠軍裝、手臂上綁著白布條的戰俘護工們。他們安靜地排著隊，沒有人插隊，也沒有人喧譁。
珂爾薇走到大鍋前，穿著軍裝繫著圍裙的廚師正在用鐵勺翻動鍋裡的燕麥粥，看到珂爾薇走近，立刻放下手裡的勺子，立正敬禮。珂爾薇擺了擺手示意他不必多禮。
娜娜好奇地探著頭，朝鍋裡張望了一眼：“大叔，今天吃什麼呀？”
廚師趕緊用勺子舀起一勺燕麥粥，又指了指旁邊那鍋蔬菜湯和另一鍋燉土豆，熱情地介紹起來：
“報告娜娜，還有尊敬的部長，今天的主食有燕麥粥、蔬菜湯、肉罐頭濃湯，燉土豆、黑麵包、胡蘿蔔煮豆子，傷員那邊還會多一根香腸。”
他每說一樣就用勺子朝對應的鍋裡指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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