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間,另一臺電腦螢幕上瞬間彈出了三張照片,這三張骷髏臉上明顯可見劃痕。
“裡縣的骸骨,在時間上是死亡最早的,可以看到這名受害者的面部痕跡是最深的,但是即便最深,也還沒有到之前警方所推測的鐵鍬所傷的程度,而且我覺得這痕跡很是精細,不像是鐵鍬那種粗重的工具能夠造成的。至於鐵水市那兩名受害者,在死亡時間上比裡縣的要晚上將近一年,他們兩個的面部痕跡明顯輕上許多,但是仍舊雜亂無章,甚至遍佈全臉。”
“接下來咱們在看看永門市剛剛發現的這名受害者。”隨著彭一山的聲音落下,另一張面部骸骨特寫跳了出來:“死者死於四個月前,是一名年齡在30歲左右的女性,她的面部上的痕跡已經很輕了,要不是我眼神好用,昨天也發現不了。話又說回來,這四名受害者的面部骨骼情況,有沒有讓你們想起什麼?”
“進化。”言宇淡淡的吐出了兩個字。
“從時間線上看,的確像是兇手手段的一種進化,所以彭哥的意思是,這些痕跡都是兇手在殺人的時候形成的?”葉竹緊跟著問道。
螢幕裡的彭一山輕輕點頭:“我猜測,兇手是運用某一種工具,類似於外科手術刀之類的,剝離了受害者的臉皮。”
此話一齣,眾人都下意識的屏住了呼吸。
半晌,葉竹緩緩地皺起了眉:“又是器官丟失,又是剝臉皮……再看看發現屍體的這些地點,裡縣是邊境,社會治安一向比較混亂,鐵水市在蘇省範圍內是出了名的黃賭毒齊全,犯罪率居高不下,而永門市又是新興的熱門旅遊城市,近些年外來人口多且雜,各種型別的犯罪分子也是聞風而至,把這裡當成沃土,意圖紮根在此茁壯生長。”
言宇聞言,眉頭一跳:“你的意思是……器官買賣?”
“嗯。”她微微頷首:“器官買賣這項生意在犯罪分子所謂的‘黑市’中一直都是十分的有市場,鮮活的可供移植的器官更是有價無市,想想這條產業鏈背後所代表的利益,有人能夠冒險殺人,也不是不能理解吧?”
這型別的案子又不是個例,國家這麼多年來,打擊過的這種型別的犯罪組織,兩隻手都未必能夠數得過來。器官非法買賣被稱之為人類社會的毒瘤也不為過,因為這條產業而滋生出來的犯罪型別,多到數也數不清,最常見的自然就是販賣人口了。多少條無辜的生命都會因為犯罪分子的利慾薰心而枉死,又有多少個原本完整的家庭在一夜之間就支離破碎!
蔣冰將手中的筆塞進了嘴裡,咬得咯吱咯吱響,忽然疑惑的開了口:“就算是器官買賣,要受害者的臉皮幹什麼?用於燒傷患者的皮膚移植啊?”
“難說。”言宇抬起手捏了捏眉心,因為整整一天高強度的檢視資料,眼底通紅:“彭哥,還有別的什麼發現嗎?有沒有能夠幫助我們進行屍源追蹤的線索?”
“我抽空對永門市這名受害者的面部進行了還原,這是還原後的長相。”彭一山說著,再次點了兩下滑鼠。
很快,那張根據受害者面部骨骼情況及特點做出來的面部還原圖就傳了過來,照片中的女性是長臉,有著高高的顴骨和黑色的頭髮,給人的感覺很嚴肅。
就在大家歪著頭觀察這張圖片的功夫,電腦那頭又傳來了說話聲:“至於裡縣和鐵水市那三名受害者,我也會盡快進行面部還原的,等到有了結果第一時間就傳給羅奇。”
“辛苦了,今天就先到這吧,彭哥你稍後早點回宿舍休息。”言宇衝著電腦螢幕絮叨了兩句,然後切斷了通話後,又衝著羅奇道:“把復原的人臉圖傳到全國失蹤人口資料庫裡,看看能不能比對到相符合的人。”
“好。”羅奇將圖片扔進了資料庫後,語氣樂觀:“對比人臉能夠得到結果的機率要比DNA大的多,畢竟不是每一個失蹤者都有DNA進行錄入,但是他們的家屬在報警的時候肯定會帶著相片的。”
“嗯。”言宇倒是沒有特別的興奮,反正比對的過程只需要讓電腦自己跑程式就可以了,所以他想了想,還是決定讓眾人先回去休息。在這裡熬一宿也不會有什麼大的進展,還不如休養生息,也好以最好的精神狀態迎接接下來的工作強度。
一行人返回宿舍的時候,又是後半夜,一夜無話。
第二天天剛矇矇亮,躺在下鋪的葉竹卻忽然睜開了眼,盯著頭頂上的木質床板好幾秒鐘,之後才迅速的坐起了身。她用最快的速度穿好衣服洗好臉,開啟門出去的時候剛好和斜對門走出來的言宇撞了個正著。
“言隊,早。”
男人看了她一眼,也回應道:“早,既然起來了,順便把其他人也叫醒吧。”他一邊說著,一邊走到了羅奇的門前,不甚客氣的用指節扣在了門板上。
葉竹也有樣學樣,敲響了蔣冰的房門。
不到一分鐘,三個男人陸續打開了門,各自伸出造型不一的頭,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懵逼’二字。
蔣冰更是打著哈欠抬起手,一圈一圈的摸著自己的光頭,順便問道:“頭兒,現在才四點半,有事嗎?”
“卡爾斯實驗室已經完成了對送過去的土壤樣本的檢測,這會兒應該已經把結果傳回來了。”言宇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時間:“給你們三分……”
話音未落,三人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關上了門,房間裡傳出來了一陣陣不明的碰撞聲,讓這層宿舍樓的清晨,變得充滿了活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