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麼過了幾分鐘,正在她坐在其中一個卡座上彎腰往桌子下面看的時候,突然一雙鞋十分突兀的闖進了她的視線當中。在桌面的掩護下,她微微皺了皺眉,不過還是照常在那不算乾淨的地面上摸索了一番,這才抬起了頭,然後在面對身前站著的人時,適時的露出了略微受到驚嚇的表情:“……天哪,你走路都是沒聲音的嗎?”
對方依然面帶著濃濃的歉意:“對不起女士,我來只是想問問,您遺失的到底是什麼樣的物品,我這邊也可以幫忙找一下,不然光靠您自己要找到什麼時候去?遊輪再過兩個小時就要停靠港口了,到時候豈不誤事兒?”
這話說的合情合理,葉竹坐在那裡捏著手中的包,眸光微閃:“手鐲,ayy今年限量的水晶款,麻煩你了。”
男人點了點頭,轉身走到另一邊去幫忙尋找了,而她則是趁著對方扭過頭的功夫,從卡座內滑到了邊緣的位置,探出頭去小心翼翼的觀察著對方。然後趁著對方不注意,從包中掏出了手機快速的往外發出了一條資訊。
等到她操作完成從卡座內走出來之後,對面的人仍然在兢兢業業的彎腰找著東西,她自然走了過去,緊跟著那名男服務員的腳步,把另一側也看了個遍。
最後,男人也完成了對大廳內所有角落的查詢工作,再次回過身子面對著她:“女士,您確定您昨天晚上就只在這邊活動了嗎?後面的包間有沒有去過?或者從夜店出去之後又去了什麼地方遊玩?我已經反覆確認過這片區域了,並沒有找到您所說的手鐲,也抽空問過昨天夜裡最後離開的同事們,他們在今早閉店打掃的時候,也沒有撿到什麼貴重的物品。”
因為二人離得很近,對方几乎一轉過來就無意中看到了她此時拿在手中的手機螢幕。
“怎麼會?我昨天就只在這玩兒了!”葉竹不悅的蹙著眉,順便把電話塞進了包包裡,嘴巴撅的多老高,把一個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嬌嬌女形象扮演的淋漓盡致:“哦,我知道了,你們都是一夥的,就你們這種身份的人眼皮子都淺,就算真的撿到了我的東西,那肯定也是不會承認的!”
“哼,倒黴死了,出來玩遇到這種事真是晦氣!”她一邊嘟囔著一邊往來時的方向走去,看著竟像是要放棄了。
然而男服務員站在原地並沒有動作,只是那雙棕色的眼眸深處,像是正在醞釀著什麼驚濤駭浪一般。在她走出去幾步之後,男服務員忽然幽幽的開了口:“女士,您昨天夜裡真的有來這邊消費過嗎?又真的是在這裡遺失了貴重物品嗎?”
葉竹聞言,腳下一頓,狐疑的轉過臉,老大不樂意的問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只是合理的發問罷了。”男服務員說著也邁開了步子,徑直從旁邊繞到了她的身前,利用身高上面的優勢不僅攔住了她的去路,還居高臨下的逼視著:“女士,我們雖然只是遊輪上的工作人員,但是基本的職業道德還是有的,肯定不會做出貪墨客人錢財這種事來。”
“哦,反正什麼都是你們說咯,又拿不出沒偷我東西的證據!”葉竹橫眉怒道,伸出手用纖細的手指用力點了點對方的肩膀:“讓開,丟東西的事情算我倒黴,你離我遠一些,我現在要出去!”
然而她說完之後,男服務員卻跟個鐵塔一般動也不動的立在原地,那張沒有任何表情的臉在昏暗燈光的照耀下和周邊奇奇怪怪牆面的反射下,顯得愈發的詭異了。
葉竹不自覺的吞了一口唾沫,即便心裡慫了,嘴上也要佔便宜:“你……你神經病啊?工號多少?回頭我非得投訴你不可!”說完像是要印證自己不是在威脅,瞄了一眼男人工服胸前上的牌子,從鼻子裡擠出一聲冷哼後,從對方身邊進行了繞行。只不過能從她的步幅和背影上看出來,她有些懼怕,並不像面上看著那般鎮定,甚至在走到吧檯邊上的時候,還險些崴了腳。
噠噠噠噠噠噠。
她用上了最快的速度走出了大廳,鞋跟與地面的敲擊聲愈發的重了,到最後她已然開始了小跑,直衝著來時的那間儲藏室所在的方向衝了過去,就好像身後有什麼恐怖的東西在追逐一般。
吭哧吭哧的終於到了那間儲藏室,她跌跌撞撞的奔著那扇雙開的鐵門去了,然而在雙手碰到門把手的那一刻,她幾乎要尖叫出聲。那門不知何時上了鎖,任她用盡全身的力氣,也擰不開。
在嘗試了一會兒之後,她只能放棄,急忙又往門口的方向跑,然而卻在下一秒被忽然出現在那裡的人影嚇得停住了身形。靜謐的空氣中,只有著她那因為驚嚇而發出的破碎的尖叫和濃重的呼吸。
然而男服務員卻只靜靜的站在那裡沒有動作。
葉竹深吸了一口氣,鼓足了勇氣開口道:“喂,快點把門開啟,讓我出去!”她仍然神色驕縱,但是從顫抖的聲音中便可以判斷她現在的情況了,外強中乾而已。
在短暫的沉默之後,那道高大的身影忽然動了起來,一步一步緩慢的朝她逼近。她連連後退,偶爾還會因為過於慌亂而撞到身側的紙殼箱子之類的地方,退著退著就好像已經到了心理上的極限,毫不猶豫的朝著那扇鐵門跑去,伸出手就狠狠地砸了兩下門,嘴裡還大聲嚷嚷道:“來人啊!!!外面有沒有人?!!!放我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