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她來了,不過看起來像是剛剛從別的恩客的床上剛剛爬下來似的。”說到這裡,女人還諷刺的笑了笑,好像十分瞧不上對方的這幅做派:“我發誓,我只是想和她好好談談,讓她知難而退。沒想到……一切都不受控制了,我被她的態度氣到失去了理智,等我反應過來之後,人已經斷氣了。”
話音落下,她似乎覺得有些愧疚,掩面小聲啜泣了起來。
葉竹臉色不大好看,當然不會被她這事後的眼淚所迷惑,仍然冷著聲問道:“誰幫你處理的屍體?”
“萬鵬身邊的一個保鏢,叫趙峰的”林卉垂眸,在別人看不到的地方,眼神遊移不定。
“非親非故,人家就幫你處理屍體還隱瞞犯罪事實?你們兩個什麼關係?”葉竹語氣有些尖利,然後在還沒等對方反駁的時候,直接再次開口:“你在這騙我們也沒用,你不說,別人也會說的。”
病床上的女人當時就把即將脫口而出的敷衍嚥了回去,眼角肌肉微微抽搐,最後咬緊了後槽牙:“我和他……睡過,他喜歡我。”
蔣冰在一旁聽到,卻是忍不住的嗤笑了一聲:“感情你這是隻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啊?你能出軌別人,萬鵬身為金主連劈個叉的機會都不能有?!”這世界也是夠玄幻的,眼前這個女人的心理也是莫名其妙。
林卉深知自己理虧,乾脆收了聲,沒有回應。
“最後一個疑問。”葉竹伸出了一根食指,在對方眼前晃了晃,神色嚴肅而又認真:“在殺害死者之後,你們又去她的房間做什麼?”
“本來想著,把人送回她自己的房間,等到發現她死了,都說不定什麼時候了。後來一想又覺得不保險,趙峰就建議我乾脆把人裝進行李箱裡順著船扔下去好了,到時候不一定飄到哪裡去,和我一點關係都沒有。”林卉艱難的說出了實情。
葉竹眼底閃過一絲瞭然,如果這個趙峰的鞋碼恰好是43碼,又穿著和廖家良相似的鞋子,那麼一切都說得通了。怪不得當初她和言宇去查探石盼波的房間的時候,整個房間像是被什麼人翻找過一樣,他們這才聯想到了臥底暴露這個可能性。原來不管是第一名行兇者還是林卉二人,都進行過翻找,第一名行兇者是尋找財物,而林卉是將兩個行李箱中的一個空出來,用作裝屍體。
如今案子算是破了,可是這個結果並沒有讓他們感覺到一丁點的成就感。
言宇靜默了一會兒,轉身走出了病房,在到了走廊裡後,轉身看著跟上來的兩個人開口吩咐道:“聯絡部裡和隨南省廳,讓他們派人過來領取命案嫌疑人。咱們先返回港城市公安局,等著羅奇他們把遊輪上屬於林卉和趙峰的房間取完證之後,一起完善一下相關證據,形成完整的證據鏈再交上去。”
葉竹和蔣冰自然是沒有異議的,不過蔣冰還是先留在這邊等隨南省廳派人過來交接,以免病房裡的嫌疑人趁著這個機會偷偷跑走,於是最終折返回局裡的就只有言宇和葉竹二人。
他們甫一下電梯,就碰到了迎面走過來的廖向文和王一石,還是廖向文比較直接,攔在了二人面前,好奇的問道:“聽說你們一大清早就跑醫院去了?而且找到了殺害石盼波的兇手?是那個萬鵬身邊跟著的女人嗎?為什麼?”
葉竹無聲的嘆了一口氣,將整個案件的來龍去脈挑著重點敘述了一遍。
廖向文和王一石在聽完之後,一起陷入了深深的沉默當中,兩個人的表情似是痛苦、似是糾結、似是解脫。種種複雜的情緒摻雜在一起,一時間竟讓人徹底失了聲。
他們做臥底的,一開始就做好了因公犧牲的準備,若真是被犯罪分子發現了倒也算是死得其所,結果卻是因為女人的嫉妒心,怎麼想怎麼覺得意難平。
言宇應該是看出了對面兩個人的糾結,淡淡的開了口:“實際上,石盼波是因為貿然去接觸萬鵬才會惹來殺身之禍,從根本上來講,並沒有偏離你們的任務。她之所以選擇接近萬鵬,我相信也是萬鵬給了她機會,如果沒有林卉,怕是你們兩個都不如她了。”
“對,如果那天晚上她不是被人下了藥,也沒被船上的那名服務員‘殺’了一次,我相信以她的身體素質和過往接受過的專業訓練,最後的結果就不是這樣了。”葉竹說著,心裡唏噓不已,石盼波的死還真是一步一步的巧合堆疊出來的結果,這幾件事單拎出來一件,都不足以讓這名專業的警員長眠於海面上。
“謝謝你們。”廖向文真誠的道了謝,一邊的王一石也跟著點了點頭。
對此,言宇也只是頷首表示回應,而葉竹則是直接轉移了話題:“那你們那邊進行的如何了?萬鵬和他手下的那些人,肯認罪嗎?”
“肯與不肯,也都不是那麼的重要了,萬鵬他是在交易的時候被警方抓了個現行,再多的辯解對他來說都是蒼白無力的。至於其他人……老闆都倒了,他們自然不會繼續堅持,畢竟從量刑上來說,坦白從寬對他們來說是有好處的。”廖向文語氣很是輕鬆,緊接著好奇的反問了一句:“那命案已經結了,你們特別調查組是準備返回B市嗎?不如多留一天,等到明天我們忙完了,一起吃頓飯也算是紀念一下游輪上產生的那了不起的情誼了。”
“不了,等把這些證據整理完畢,我們就準備返回B市,機票已經買好了。”言宇依舊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硬邦邦的像是一塊經歷了雨打風吹仍然屹立不動的千年頑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