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葉竹不樂意的挪開了枕頭,本來想開口反駁那種情況下怎麼可能不莽撞,稍微考慮兩秒人就沒了,結果冷不丁的被對方那張帶著清淺微笑的臉撞了個滿眼,大腦頓時再次陷入了當機的狀態,張了張嘴,竟完全記不起方才想要說的話了。
又來了,腿上那不同於肌肉抽搐的酥麻感瞬間席捲了全身,她真是浪費了好多的力氣才堪堪拉回了遠走他鄉的神智。因為不知所措,連腳趾都蜷縮了起來,好在腳上的運動鞋還健在,讓場面不至於太過尷尬。
不過下一秒,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神情有些慌張,掙扎著想要坐起身。可惜就算全身的肌肉已經有所放鬆,但還是沒有什麼力氣,試了兩次都沒能成功起身的她委屈巴巴的跌回了床上:“言隊,我爸媽還在山頂上的廟裡,要是出來看不到我,會不會嚇死?而且我的包……我的包呢?!”
“放心吧,你的朋友和羅奇都在那邊等著呢,你的包也在,如果老師和師母下來,一定會第一時間聯絡我。”言宇說到這裡頓了頓,緊接著又像是在解釋:“雖然我有老師的聯絡方式,但是我覺得他們如果看到你剛剛的模樣可能會接受不了,所以才沒有……”
“言隊,謝謝你。”褪去剛剛的那一絲旖旎,葉竹終於能夠正視那雙眸子,她十分誠懇的道了謝:“如果要是被我爸看到我這副慘樣,他心臟病都要犯了,而且我媽肯定又要反對我做這行。”
言宇沒有出聲反駁,心中深以為然。要知道在看到她掛在懸崖邊上那一刻,他的心臟險些都要停止跳動,更別提葉展鴻和付文慧了,年紀大的人真是承受不住這種刺激。
兩個人在結束這次簡短的談話後,都沉默了下去,一個記掛著父母,一個不知道在心頭在盤算什麼。又過了幾分鐘,那名輕生的女子終於在掛上點滴之後恢復了意識,嚶嚀一聲便吸引了整屋子人的注意。
還是警務室的值班警察率先開了口,語重心長的教育道:“你瞧瞧嘛,看著年紀也不大,怎麼偏偏想不開呢?姑娘,就算遇到再困難的事兒,那也不至於不要命吧?”他的語氣不算好,板著一張臉,顯得硬邦邦的。
說到這,還伸出手指了指床上的葉竹,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今天要不是因為那個小姑娘,你現在在哪裡都不知道,看看人家為了救你,變成什麼樣子了?你好好想一想吧,別人都為了你的命去拼命,你自己怎麼就不知道珍惜呢?”
“就是呀,這個世界上沒有過不去的坎兒,雖然你現在可能覺得我們站著說話不腰疼,可話糙理不糙,只要活著就有希望不是嗎?”醫生也跟著附和,不過神態和語調上要溫和許多。
輕生女子開始小聲的啜泣起來,不一會兒就演變成了崩潰的大哭,整間醫務室裡都是她的嚎叫。
她的這個反應反倒是讓其餘的人尷尬了起來,一時間安慰也不是,不安慰也不是。好在沒過多久,停在山腳下的救護車裡的醫療隊就輕裝爬到了半山腰,在初步判斷了女子的傷勢後,準備把人給抬下去拉到醫院做進一步的檢查。
另一邊的葉竹雖然極力拒絕,但在場的值班警察和值班醫生都強烈堅持,加之醫療隊聽說她在半空拽著個大活人長達十幾分鍾,生怕會有什麼後遺症,強硬的把她放到了另一個擔架上,一行人浩浩蕩蕩的往山下走去。
好在這座山並不高,從半山腰到山腳這段路程算不得太遙遠,可即便如此,葉竹還是對於這一路上所遭受到的好奇目光攻擊而覺得心力交瘁。她的視線越過抬著擔架的小帥哥,帶著祈求的落在了言宇的身上,只要不強制性的把她綁在擔架上,她覺得一口氣走上十里路也不算問題。
然而現實總是讓人失望的,言宇半點幫助她的意思都沒有,反而雙手插兜悠閒的揚起了好看的眉,完全是一副看好戲的狀態。最終她只能恨恨地咬緊了牙關,乾脆閉上了雙眸來個眼不見心不煩。
等到了救護車附近的時候,她還‘享受’到了和輕生女子一樣的待遇,兩個人並排躺在救護車內,以致於坐在一邊的小護士不得不縮著腿。
當救護車快速駛離景區之後,葉竹側過臉看了看身旁輕生女子的臉,只見對方瞪著一雙略顯空洞的眼,整個人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死氣沉沉的感覺。她很快便將頭扭了回來,最後深深的嘆了一口氣。
隨著她的這口氣,一邊輕生女子的眼卻快速的眨了眨,然後從眼角緩緩地流出了一滴淚。
B市城郊醫院內,寬敞的走廊裡充滿了令人心慌的消毒水的味道,伴隨著電梯開門的提示音,很快在走廊盡頭快步走過來的幾個人。羅奇身上揹著大包小包的,還要分出心神去囑咐樂婉照顧好老兩口,然後獨自一人小跑著到了護士站跟前:“你好,我想請問一下1215號病房在哪邊?”
得到護士的答覆後,他又馬不停蹄的回到了三人身邊,繼續往前走了一會兒,終於看到了1215號房。
付文慧第一個衝了過去,用力的推開了房門,嘴裡邊還著急的唸叨著:“小竹啊……小竹!我的女兒!你……”剩下的還沒來得及說出口的話就這麼生生的卡在了喉嚨那裡,她略微張大了嘴,整個人愣在原地看著病房內的情景。
原本應該躺在病床上一臉虛弱蒼白的葉竹眼下正把腿搭在窗臺上做著拉伸,右手拿著一根扒了皮的大香蕉,兩頰因為嘴巴正在咀嚼食物,一鼓一鼓的。她在聽到門口的動靜之後,便嚥下那口香蕉遲疑的看了過去,果不其然就瞧見了四個人那一臉被雷劈了的表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