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磨蹭了幾秒鐘,他最終動了動被手銬限制了活動範圍的手,順勢將屁股往前挪蹭了一下,在眾人的注視下慢吞吞的從自己的內褲裡抽出了……另一條內褲。緊接著他費力的舉起了手,將東西遞到了身邊人的眼皮子底下,末了還露出了一抹不尷不尬的笑。
葉竹直接用筆挑過了那條女性黑色蕾絲內褲,胸膛上下起伏,好半天才勉強按壓下了翻湧的情緒:“所以,你就是為了偷一條內褲?人都死了,而你腦子想的卻是這種事?”
楊世龍似乎對於她的質問感到相當的疑惑,回答的十分理直氣壯:“不然呢?老子還沒搞到人就死了,想要留個念想都不行嗎?!”
葉竹深呼吸了兩口,沒有選擇和對方繼續糾纏,轉身迅速的走出了審訊室的門。言宇自然跟了上去,張亮左瞧瞧右看看,在警告對方老實一點並且囑咐在門口值班的同事幾句話後,也顛顛兒的邁開腿追了過去。
幾分鐘後,三人回到了刑偵大隊的辦公室,彼時羅奇、蔣冰和彭一山已經在會議桌旁邊坐定,正對著他們的是龐樂等專案小組的人。兩邊人隱約呈現了對峙的狀態,要不是龐樂偶爾沒話找話的和羅奇等人交流一番,這樣下去沒準非一句不合就打起來不可。
好在言宇等人的歸來戳破了那劍拔弩張的氛圍,龐樂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張哥,言隊,你們回來了?審訊進行的咋樣?”
“沒什麼太大的進展,看著不過就是一思想問題的變態色情狂,顯然這次的死者季迎深受其害。”張亮搖了搖頭,在坐下之後將審訊過程粗略的講述了一番:“楊世龍這種人肯定不是初犯,將他的DNA放進資料庫裡,保準有驚喜!”
還沒等他這邊話音落下,羅奇面前的筆記型電腦就發出了一陣‘滴滴滴’的聲音,然後少年便開了口:“的確有,他的DNA和你們溫塔市前些年的兩起性騷擾未結案的治安案件有關,看來這次這個報警人還是個痴漢,淨幹這些在公交車上暴露,或者跟蹤人家女性的齷齪事兒。”
其實從大資料上看,全國範圍內每年這些相似的案件相當的多,但是結案率卻並不高。因為這些流氓似的犯罪嫌疑人都相當注意,他們神出鬼沒注意隱蔽,又不會對受害者造成什麼實質性的傷害,加之大多數受害者在遭受侵害的過程中並沒有看見嫌疑人的面容,有的甚至過了很久才察覺自己受到了騷擾,這也間接造成了此型別案件偵破困難的最終結果。
龐樂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嘟嘟囔囔的說道:“這麼看來,這楊世龍的確就只是個會性騷擾的變態,但是死者季迎一直拒絕他,於是他就只能在屋子外面做一些上不得檯面的事兒?要是他想做點什麼,也不至於半年多的時間才做吧?這種人能如果有這個膽子,能忍得了那麼久?到最後的最後,那種情況下還想著偷內褲,這格局真的是……”
世間罕見。
這人簡直就是滿腦子黃色廢料,一天到晚除了騷擾女性,別的什麼都不想。
桌上的其餘人都深感同意的點了點頭,再說最後季迎的屍檢結果也擺在那裡,生前或者死後都沒有遭受過性侵害,這點似乎也能從側面證明,楊世龍跟兇手並沒有太大的關係。而且派出所也從礦場那邊取到了案發當時楊世龍正在礦上的不在場證據,如此他應該嫌疑不大了,但是因為DNA與另外兩起騷擾案的物證相符合,過後的處罰也是不可避免的,倒也不算白忙一場。
“好了,羅奇說說你的發現吧。”言宇在氣氛陷入沉默的時候,終於切入了今天這場會議的主題。
羅奇也不客氣,點了點頭之後就直奔核心,之前已經把電腦與頭頂上的投影儀進行了連線,所以他只是輕輕在鍵盤上敲了兩下,會議桌前面的幕布上就出現了幾行字。眾人定睛一看,正是之前兩起自殺案共三名死者所發出去的資訊。
“實際上在第一次看到幾名死者的資訊的時候,我就覺得很奇怪,但是具體哪裡奇怪我又說不上來。於是昨天夜裡我就著重研究了一下三名受害者手機中過去的聊天記錄,發現資訊中的語句敘述方式與她們的個人習慣完全不同。”
龐樂靈機一動,插話道:“是不是說明,那些資訊並不是死者編輯的?或許是自殺遊戲的一環?畢竟類似於這種需要發出固定訊號的遊戲形勢也不少。”
羅奇搖頭表示否定:“你說的那種自殺遊戲的確有,但是一般都是有固定的模板讓參加遊戲的人去使用,因為在背後主導遊戲的人就是想讓別人知道受害者是因為玩遊戲才死的。但這次的案子不同,三人發出的簡訊表面上看沒有什麼相似之處,語句之間毫無章法,內容讀下來也是讓人云裡霧裡的。”
“於是我換了一個角度去看待這幾條簡訊,將它們重新進行排列,一個句號算作一句話……”他一邊解釋,一邊在鍵盤上動作,屬於死者高冬蘭的那條簡訊很快被拆分開來。
我想你了,倩倩。
是不是因為最近兩個人太忙,所以聯絡都變少了。
最近天氣不大好,經常下雨,記得隨身帶傘。
人是會變的,可是感情不會呀,希望你能一直幸福。
在座的眾人俱是神情專注的盯著那條簡訊看,過了幾秒鐘,大家都陸續發現了什麼,頓時一臉震驚。葉竹面上倒是沒有多麼驚訝的情緒,反而淡定的讀出了那幾個字:“我是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