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於鍾倩倩的焦躁,葉竹看起來還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她不緊不慢的跟在對方身後,在其發洩完畢之後慢吞吞的再次開了口:“或許鍾小姐認識一個叫翟煢的嗎?”
這話一齣口,猶如一聲響雷在對方的耳邊炸響,成功的讓前面的人停下了腳步。
同一時間,站在原地沒怎麼挪窩的言宇視線掠過中年男人,敏銳的注意到了他那張長臉上的微表情變化,以及全身肌肉的微動作。
“你說什麼啊?翟煢?我沒聽過。”鍾倩倩有些氣急敗壞的矢口否認,只是眼神並不堅定,顯得有些心虛。
“唔,或許因為她之前只是在這裡的假期臨時工,所以你沒有印象也正常。但季迎這個人你總該知道吧?據警方瞭解,她可是從廠子裡離職沒多久,也就大半年的時間?”葉竹做回憶狀,只是一直不曾放鬆過對女人反應的觀察。
言宇又瞟了中年男人一眼,果然在聽到第二個名字之後,對方的眼底甚至隱約透出了絲絲恐懼。
“季迎……不認……”鍾倩倩下意識的想要繼續否認。
可葉竹沒有給她機會,直接打斷了她的話:“哦,忘了告訴你了,眼下我的同事們正在前面辦公大樓內的檔案室調取員工檔案。有些事不是你不承認就不客觀存在的,相比於活人的口供,警方當然更願意相信物證,因為物證不會說謊。”
“我現在好奇的是……”葉竹邁開了步子,緩緩地踱步到鍾倩倩的身前:“你為什麼在聽到翟煢和季迎這兩個名字後,反應會這麼大?”
第166章 自殺的藝術(25)……
“……”鍾倩倩神情戒備,嘴巴抿緊,看起來不打算解釋。
二人站在三廠區外面,頭頂著初秋毒辣的太陽,就這麼靜靜的對峙著,似乎只等著誰的耐心先耗盡,誰就贏得了這場沒有硝煙的心理戰的勝利。
可是言宇並不想在這邊耽擱太久的時間,他先是盯著外面的兩個人看了幾秒鐘,隨即邁開了步子,悄無聲息的走到了此時正望著那兩道身影出神的領班的身後:“怎麼稱呼?”
中年男人被這突然冒出來的聲音嚇了一跳,身上明顯的一震,待到看見身後的人後,不著痕跡的撥出了一口氣:“郭文福。”
“郭先生。”言宇挑了挑眉,語氣難得的溫和。
對方聞言連連擺手,表情有些不自在:“警官,雖然我現在說出去是個小班長,但骨子裡卻是粗人,不太適應這種文質彬彬的稱呼。您要是願意呢就叫一聲郭哥,不願意直接叫我的名字也成,我沒那麼多講究。”
言宇從善如流,乾脆省去了稱呼的環節,直截了當的問道:“你應該也認識高冬蘭吧。”
郭文福瞳孔微微放大了一些,緊接著點了點頭:“認識的,她之前也是我們三廠區的人,和外面那個鍾倩倩還是好朋友呢!”說到這,他忽然頓了頓,隨即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哦……我知道了,是不是高冬蘭出事兒了?怪不得你們過來找鍾倩倩呢,她們兩個人的感情的確很好的。”
“不過高冬蘭出事兒,你們來廠子裡做什麼?她可是辭職了有一年了,現在壓根不是我們廠子裡的員工了,幹什麼還能和電子廠有干係嗎?”
“幹什麼或許的確和電子廠沒關係,但是她的死因沒準和這裡有著很大的關係。”言宇似笑非笑的回應,注意到了對方瞬間就驚訝了的長臉。
郭文福顯然沒有預料到事情的真相竟然是這樣的,好半天都沒能回過神,終於稍微有了點反應的時候,他無意識的動了動嘴唇,不過卻沒能說出什麼話來。幾秒鐘後,他終於嘶啞著嗓子開了口:“死……死了?這也太突然了吧,鍾倩倩早就知道了嗎?怎麼沒告訴我們一聲呢?雖然對方離職了,但是好歹也算是同事一場,她家裡沒有什麼親人,我們去葬禮上緬懷一下,也算是全了往日里的感情了。”
言宇黑眸微微眯起,神色難明:“鍾倩倩不說可能是有她自己的思量吧,不過就像你剛剛說的,好歹同事一場,你們廠區這麼多的員工,就沒有另一個人知道高冬蘭的訊息嗎?”
“她啊……她當初辭職也是很突然的,正式離職之後在社交軟體上把我們全都拉黑了!電話號碼應該是也換了,除了鍾倩倩沒人能聯絡的上她。”男人無奈的搖頭,不勝唏噓。
“哦,是這樣嗎?”言宇一副波瀾不驚的模樣,一邊低頭整理著衣袖,一邊狀似無意般的繼續問道:“方才在我同事提到翟煢和季迎這兩個人的時候,我看你神色有異,該不會你也恰好認識這兩個人吧?根據警方現有證據表明,他們的確是在忠瀾電子廠工作過的。”
郭文福沒有第一時間回答這個問題,反而側過臉去看了外面仍然處於對峙狀態的兩個人一眼,末了抬起手撓了撓後腦勺,表情無辜:“這跟高冬蘭的死有啥關係嗎?為啥鍾倩倩不願意說呢?她不說我反倒說了,是不是……不大好啊?”
“是啊,為什麼不願意說呢?”言宇順著他的視線也瞧了過去,說出來的話意味深長:“也不知道這裡面是不是有什麼貓膩是目前她心知肚明卻不願意讓警方知道的,不過凡事只要是發生過那就必定會留下痕跡,等到警方查明真相之後,可就由不得她選擇交代還是不交代了。”
“啊……這……”聽起來還挺嚴重的,郭文福憂心忡忡,轉了轉眼珠兒,在心裡盤算著利弊。最終本著死道友不死貧道的原則,他還是決定如實回答問題,誰知道鍾倩倩在眼下警方追查的這個案子裡扮演的是個什麼角色?萬一回頭是個嫌疑人之類的,他豈不成了包庇?到底只是普通同事的關係,實在沒必要惹得一身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