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怎麼沒給人家當女婿?我和師哥和師傅等著喝你的喜酒。”衛莊憋笑說。
“……我真服了。我說我是女的,她寬宏大量,把我放回來了。”她飲了口酒說。
“錢呢?”
“說我騙人,就給了我一百金。”她看向荊軻身邊的二百黃金,眼裡憤憤的。
荊軻看見忙問:“我要錢也沒用,前輩想要就拿去吧!”
顧御諸嘆了口氣,釋懷地說:“算了,給即將出生的孩子和阿麗買幾件厚衣裳吧,入秋天氣要轉涼了。”
蓋聶聽言 微不可聞地笑了一聲。
荊軻說用不了這麼多,而且阿麗看到這麼多錢要怨自己奢侈的,要分給前輩一百。顧御諸聽見也不好推脫,只好嗯嗯啊啊地收下了。四人思考著明天的行程時,身後的一桌突然傳來酒器碰撞木桌的響聲。四人回頭看去,只見一箇中等身材的男人抓著一個大約十歲孩子的胳膊叫罵著。
“讓你吃了嗎?!哭什麼哭,給老子停!”
那孩子立刻被嚇得收了聲,顫抖著蜷縮起來。
顧御諸觀察著兩人的動向:男人的衣著樸素乾淨,指縫中沒有泥土,不像是農民,也不會武功。而孩子蓬頭垢面身體瘦弱,腳上似乎還有些殘疾。……並非普通的虐童,她判定。
蓋聶眉頭緊皺,手已經有了放上劍柄的趨勢,而荊軻反應更為誇張,他怒目圓睜,時刻要衝上去與男子纏鬥起來,他撐桌子的時候 被顧御諸一手攔了下來。荊軻驚異地看向顧御諸。
“我們跟著他。”顧御諸言簡意賅,而三人也領會到顧御諸的用意,便都平靜了下來。
那男人後來眼神飄忽不定,似乎在躲避著什麼,一旁的小孩只吃男人啃剩下的骨頭卻津津有味,似乎要把骨頭也嚼碎。顧御諸看著一切,心中感到被什麼揪了一下——她不願想起。荊軻不願再看,手已握成得紫紅。衛莊不有表現,但明顯地臉色難看,他極瞧不起這些勾當更甚於羅網。
那男人終於起身,拽住孩子的領子離開客棧,四人即刻付錢隨兩人而去。
天色不早,道旁藍紫色零碎的野花已融入暮色,地平線上也閃出幾顆星。四人躍上屋簷,緊緊地跟著那男人。顧御諸白髮顯眼,所以略微拉開了些距離。鬼谷三人越走越覺得這道路熟悉,直到三人相視確認:這是鬼谷子所說村莊的路——那人是村民?還不能確定,他們繼續跟著一大一小的影子行進。
村莊三面環林,背靠大山,位置極隱秘,規模卻不小,算得上半個村鎮。他們抵達後依舊隱秘,遠遠地看見那個男人與從村莊裡出來的老叟交談著什麼,最後孩子被交給老叟,男人似乎收了些錢財,然後又走入林中。
“前輩,他們在賣孩子!”荊軻低聲說。顧御諸把食指放在唇前示意噤聲。
自此村莊便沒了動靜,四人離得遠,並不能很好的捕捉細節。他們決定在此地停留一晚。顧御諸的腦中已經想出計策。他們圍成一圈,顧御諸讓夜荼半刀出鞘,夜荼的白光提供了合適的明度。荊軻兩眼發光說好神奇。
“這地方規模不小,村民衣著打扮不像拮据。”衛莊說。
“是。地處偏僻而那個男人卻能精準找到此地,可見拐賣勾當已經年長。”顧御諸說。
“此地官兵如何?”蓋聶問。
“這裡官兵油水多得很,難保和這地方沒勾當!”荊軻提醒。
難辦了啊,顧御諸想。若是和官兵有關係,那這個村莊與此地司寇也可能有關係,看來舉報是行不通了。她思索一刻說:“明日我和小聶在此處觀察動向,小莊、狗子,你們去調查這裡。越細越好。”
“我要和師哥一起。”衛莊說。
“不要。”顧御諸斬釘截鐵。
“憑什麼?別拿師哥當你的隨從。”
“我喜歡小聶。”這句話堵得衛莊啞口無言,怒氣都沒處發洩。反觀蓋聶,臉上平靜,其實從耳朵紅到了脖子根,還用手半遮著下臉。真有意思,顧御諸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