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時明月】雲歸客》承諾(2)

作者:luckyshrimp·2025-06-02

“於我於嬴政,於蓋先生於師弟——於我們這些人而言,大約是變好了吧。”

“‘你們這些人’?”

“我們這些打心底裡惦著你的人。”

顧御諸先是頓了下,又突然失笑一聲,顏路也忍不住,同她一起笑了起來。

“所以你流淚?”她問。

“是呀!”

顧御諸笑得更燦爛。

……

夜。月懸於四周樹頂簇圍的正中,剛好能借月光看見人的面容。方才兩人聊了些有的沒的,現在顏路靜默不動,氣息也平穩,讓顧御諸有些分不清他是否入夢。她想四處走走,但不想讓顏路知道。她輕輕問:“睡了嗎?”

顏路微微搖頭,說:“我怕做夢。”

顧御諸從懷中取出幾顆藥丸,拿起顏路的手把那些小顆粒放了上去。“我制的安神藥,包不做夢的。”她裝出天真的樣子。

顏路顯然有些猶豫,他太怕做夢了,自入咸陽宮他基本沒幾夜安穩的睡眠。並不是失眠一類,只是怕再見到那被吞入火海的小聖賢莊、於伏念頸中噴湧而出的血霧。但聽見顧御諸語氣中強烈的感情,還是接下了幾顆安神藥服下。

顧御諸看著他,目光很柔和。

“你在看我嗎?”顏路輕輕問。

“你還信我嗎?…”她問。

“此言何出呢?”顏路有些無措。

“兩年前我擅自許諾蓋聶未應言,現在我答應嬴政保住扶蘇卻也失信。我還能做到嗎?我的內力恢復了,但世事無常,總有我所無法估量的。我想承諾你拿回太阿和含光,卻害怕了。”

“世人皆知霧裡雲仙雲堯與花中隱虎季布最重承諾,可阿雲如今這般…確實過於苛刻了。如你所說,世事難料,人所不能及實為正常,而你也不過是這天地間的一名人罷了,何必如此。”顏路這番話,蓋聶也說過。

“‘人’麼,”顧御諸輕笑一聲,“我倒也希望自己可以被稱作人。……如今這般兵非兵,人非人,或許確是我的歸宿。”

她懷疑起顧諼將她作為所謂“人”來看待的行思。

“人”究竟為何物?她看了二百年,也無法總結出“人”的規律。人道天道各自煎熬,越忘不了越看不明瞭,越放開手越洶湧灼燒。

不過顏路說他變了,或許就是在此。若是曾經她定要因對顧諼的懷疑而煩悶不堪。而在咸陽的兩年,她失去了本非自我的自我,也因此得到了真我:她想找到自己的活法,不欲再受顧諼或蓋聶的期望了。她摒棄了部分顧諼的人格,想把握住自己的情感與觀念,比如她非兵器,也非人。還挺酷的,她想。

從結果來看,至少這二百餘載她未虛度。不虧。

思緒不斷纏繞,又由自己解開。她只是說了出來,話一落便已在心中釋懷了。所以後來幾句多為她無心的揶揄之詞,顯然顏路不這麼想,他面色擔憂。

“實不必苛責自己的。盡力而為,憑心而動便好。”

“呵,”顧御諸笑一聲,聽得出些愉悅,她自信說:“盡力?如今我若真盡力了,世上除生死外便沒有我辦不到的事。我想開了,顏路。不必擔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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