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蓋聶沉默如舊。
看見此場面的顧御諸“嗤”地一聲笑了出來,只見項少羽緩緩抬頭,眉心有些抽搐,似是不快:“雲堯小姐何故發笑?”
顧御諸餘韻未消,語氣仍帶揶揄:“不過區區二十萬,竟也把你嚇成這樣。”
“哦?”項少羽略顯不屑,“雲堯小姐有何高見?”
顧御諸搖搖頭,語氣隨意:“沒有見地,只是認為二十萬還不足為懼。”
包括蓋聶在場的所有人都不曾見過顧御諸的戰場表現——換句話說,項少羽認為顧御諸單打獨鬥天下無敵,上了戰場便只能是空花瓶了。
“小姐拿什麼做擔保?”項少羽勾了勾嘴角。
“若一定要有個擔保,你可隨意開口。”顧御諸說。
項少羽思索之間,一旁的范增走上前來。他對縱橫雲仙三人行禮,轉對項少羽說:“少主,老夫認為此事無需雲堯作擔保。”
項少羽問道:“亞父何出此言?”
“回少主,眼下請三位與墨家諸位前來雖是您的決定,而楚國的命運仍掌握在您的手中。”范增說。
“楚國的…命運……。哈!”項少羽突然笑了起來,緊握手中的虎符。他拍拍天明的肩頭:“小子,剛剛對不起啦。”
“楚國的命運!——明早我便取宋義項上人頭,全軍向鉅鹿前進!!”
……
由於身處軍營,顧御諸的女子身十分不便,故其將髮束起,穿上了楚國軍裝。高馬尾的顧御諸十分清爽,側臉的輪廓被修飾,增了幾分英俊。蓋聶說阿雲這樣裝束十分的好。
三人走出軍帳後,衛莊首先發聲:“你的話似乎變少了很多。”
顧御諸有些沉默。少頃她輕嘆口氣,無奈說:“當兵的懷疑我,說也無用,不如不說。”
“哼哼,”衛莊冷笑,“看來你這與世無爭的形象有所破滅啊。嬴政死了都不打算放過你?”
顧御諸的眉心深成一結,眼中是複雜的痛苦。
“身向淖泥,如何無爭……只要一切按理進行,我不在乎他們怎麼看我。”
蓋聶見顧御諸背影蕭索,卻無與她並肩之人,便輕輕走向前去。蓋聶的氣息入侵了她周圍的寂寞,顧御諸能聽見他平靜的呼吸。
蓋聶知道,其實自與高漸離辯論後,這顆種子便埋在她心底。她自己沒發覺所以那般瀟灑。等到那種子含了養分破土而出,才刺到她的心。在她分析出這種複雜的感情出現的合理性前,她會隱藏這種感情,所以風輕雲淡,所以心若止水……
沒人看見,就是不存在麼?蓋聶知道,在這種時候 他需要說話。
三人被安排到一處軍帳中,龍且來向顧御諸道歉說營內軍帳實在週轉不開,只好委屈姑娘了,望姑娘諒解。顧御諸自然知道事理,也不願麻煩任何人,便揮揮手說罷了。
這處軍帳收拾得乾淨,汗味不濃,燭火很充足,只是沒有樹給自己睡,但顧御諸也就此知足。
自己本應對他們不滿的,為何就是硬氣不起來呢?顧御諸時常批判她忽閃忽現的心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