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裡的陳設一如既往,乾淨整潔,飯桌上已經擺了好幾道菜,都是方休愛吃的……
紅燒肉的濃油赤醬閃著誘人的光澤,清蒸魚的鮮香撲鼻,還有翠綠的時蔬和一碗熱騰騰的排骨湯。
顯然,父母早就知道他今天會回來,並且準備了很久。
“快去洗洗手,馬上就能開飯了。”張秀蘭催促著,轉身又進了廚房。
飯桌上,氣氛溫馨而平靜。
他們沒有追問任何關於御獸界、關於比賽、關於危險任務的事。
他們只是不停地給方休夾菜,問他路上累不累,京城的天氣怎麼樣,學校裡有沒有什麼有趣的事。。
方休也配合著,講述著大賽期間一些無關痛癢的趣事,說說社團的夥伴,語氣輕鬆。
他絕口不提“第一批進入”、“死戰不退”,他只是他們的兒子,放學回家,吃一頓媽媽做的飯。
但有些事,無需言明。
當新聞裡恰好播放到關於“鶴城即將疏散民眾”的模糊報道時,飯桌上出現了幾秒鐘的沉默。
方新倫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與方休有一瞬間的交匯。
那目光裡,沒有阻止,沒有惶恐,只有一種深沉的,屬於父輩的理解,以及一絲極力壓抑的驕傲。
張秀蘭則是又給他盛了一碗湯,輕聲說,“多吃點,在外面……總歸不如家裡。”
她的手微微有些顫抖,但很快穩住了。
方休接過碗,他低下頭,大口喝著湯。
他知道,父母其實什麼都明白。
明白他為何在此刻歸來,明白那看似平靜的新聞之下湧動著怎樣的暗流,更明白他們的兒子即將走向何處。
他們沒有阻攔,只是將所有的擔憂、不捨、驕傲與祝福,都融進了這一桌精心準備的飯菜裡,融進了這看似平常的每一句叮嚀裡。
這頓飯吃得很慢,也很安靜,卻比任何喧鬧的慶功宴都更讓方休感到充實和平靜。
飯後,張秀蘭收拾著碗筷,方新倫泡了一壺茶,給方休也倒了一杯。
父子倆坐在沙發上,看著電視裡無關緊要的節目,偶爾聊幾句家常。
沒有熱血沸騰的鼓勵,也沒有生離死別的傷感,只有一種脈脈的溫情在流淌。
夜深了,方休回到自己久違的房間。
一切都保持著原樣,書桌上甚至沒有灰塵。
門外傳來父母刻意放輕的腳步聲和低語,最終歸於寂靜。
方休望著天花板,白日里的計劃、風險、算計、豪情,在此刻都被一種更堅實的力量所包裹。
他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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