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拳頭握得嘎吱作響,指節捏得發白,嘴角微微上揚了一個弧度。
雖然留在滑瓢身上那道血痕很淺,但那是滑瓢的血。
那個不可一世的妖怪之主,也會受傷,也會流血!
而只要是會流血的東西,就能被殺死!
唐琪然站在方休身後,她的手不再顫抖,她的呼吸不再急促。
她的目光從那些倒下的冰雕上移開,從那些再也站不起來的戰士身上移開,然後落在滑瓢身上。
最後一個敵人。
最後一個。
只要打敗他,一切就都結束了。
朱少一站在天蓬神豬身側,他的目光與他的御獸一樣,死死地盯著滑瓢。
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線,他的眼睛裡有憤怒,有恨意,也有一種軍人特有的,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決絕。
他的天蓬神豬站在他身邊,九齒釘耙在手中緊握,赤紅色的眼睛燃燒著戰意。
滑瓢站在百米之外,左臂上的血痕已經不再滲血,傷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破碎的袖口,然後抬起頭,目光從朱少一身上掃過,從楚星河身上掃過,從唐琪然和孔祥美身上掃過,最後,落在方休身上。
“沒想到你們竟然真的幹掉了那個傢伙。”
滑瓢緩緩開口,語氣裡帶有一絲意外,“但你們覺得,這樣就能贏我了?”
滑瓢站在百米之外的冰面上,破碎的袖口在風中輕輕飄動,左臂上的血痕已經癒合,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痕跡。
他的雙手重新攏入袖中,背微微佝僂,像是一個在冬日裡曬太陽的老人。
“你們知道,我是誰嗎?”
沒有人回答。
不是不想回答,而是……
在那一瞬間,所有人都感覺到了一種奇異的壓迫感。
“我曾經是這片土地的神明。”
“在你們人類還在用石頭打磨工具的時候,在你們的祖先還在山洞裡瑟瑟發抖的時候,我就已經站在這裡了。”
“我見過這片土地上的第一縷炊煙,我聽過這片土地上的第一首歌謠,我接受過這片土地上第一批人類的祈禱。”
“這片土地,曾經是屬於我們的。”
“每一座山,每一條河,每一片森林,都有神靈守護。”
“人類在我們的庇護下繁衍生息,在我們的祝福中建造城市,在我們的注視下書寫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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