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巨人的身體在崩塌中化為血水,在地面上緩緩蔓延。
那灘血水很大,大到覆蓋了整片廣場的中央,大到倒映著灰濛濛的天空,大到像是一面通往地獄的鏡子。
唐琪然的腿一軟,這一次不是恐懼,而是如釋重負。
她的膝蓋砸在地面上,雙手撐著地面,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那個由無數女人拼湊而成的,不可名狀的怪物,消失了。
那個將天蓬神豬吞噬,消化,吐出一堆白骨的色慾地獄,被方休的異形打碎了。
“結……結束了嗎?”
她的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摩擦,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不相信的顫抖。
她的目光落在那灘還在冒著蒸汽的血水上,落在那片暗紅色的,如同鏡面般的液麵上。
那股一直籠罩著整座城市的壓迫感,似乎正在消退。
滑瓢的氣血,滑瓢的妖力,滑瓢那股如同深淵般幽邃的神威……
全部都消失了。
楚星河站在她身邊,肩膀在微微顫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緊繃的神經終於可以放鬆了。
“好像是……”他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好像是結束了。”
他的目光落在那灘血水上,落在那三隻從血水邊緣走出來的異形身上……
異形藤虎的長刀垂在身側,刀刃上一絲劃痕都沒有,異形騎士的外骨骼上還殘留著被黑色膿水腐蝕過的痕跡,但那些痕跡正在聖光的餘韻中一點一點地褪去,異形武皇的右拳還保持著出拳的姿態,拳面上的雷光已經熄滅,但它的背挺得筆直。
他們做到了。
方休的異形,打碎了滑瓢的色慾地獄。
那個不可一世的妖怪之主,那個自稱神明的傢伙,徹底的消失了。
朱少一跪在冰面上,雙手撐著地面,他的目光空洞地注視著那灘血水,注視著那柄掉落在冰面上的九齒釘耙,注視著那具還掛在釘耙上的,暗金色的鬃毛。
他的天蓬神豬回不來了。跟了他十幾年的夥伴,從一品開始一點一點培養到九品的神話種御獸,在酒吞童子一戰中拼盡全力的戰士,從冰封中掙脫後第一個衝向滑瓢的勇士……
永遠的都回不來了。
那堆白骨還倒在地上,被血水浸透,被蒸汽籠罩。
方休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那灘血水上,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雖然他也感受不到滑瓢的那股氣血,但他的心裡,卻有一個聲音在反覆迴響……
似乎……太容易了?
滑瓢是九品妖王,是自稱神明的存在,是將整座大阪城拖入戰火的罪魁禍首。
他真的會被這麼輕易地幹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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