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休說完,便靜靜地注視著劉應龍的反應。
楚星河坐在方休旁邊,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手指不自覺地收緊。
方休已經把路鋪好了,把方案擺出來了,把該說的,不該說的,全都說了。
現在,就看劉應龍怎麼回應了。
黃洪靠在沙發上,看著方休的背影,又看了看劉應龍的表情,心裡有些拿不準。
他知道劉應龍對方休很看重,但看重歸看重,方休今天說的這些,可不是“看重”兩個字就能應付過去的。
這是真正的燙手山芋。
“方休。”黃洪放下茶杯,緩緩開口,“我能理解你的心情。”
“你說的那些問題,確實存在,而且不是一天兩天了,但是……”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鄭重,“很多事情,並不是想象中那麼容易,牽一髮而動全身,宗門的問題牽扯太廣,不是一拍腦袋就能解決的,還是要從長計議,一步一步來。”
黃洪說完,看了劉應龍一眼,像是在等他的附和。
畢竟,他是京城教育部的部長,他說“從長計議”,劉應龍應該會點頭。
然而,劉應龍沒有點頭。
他靠在沙發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然後緩緩開口。
“或許,可以試一試。”
黃洪的表情一下子便僵住了。
他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轉過頭,看著劉應龍,眼睛瞪得老大,“啊?劉部長,你是認真的嗎?”
劉應龍看著黃洪那副“匪夷所思”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揚,“當然是認真的。”
劉應龍說著坐直了身子,目光從方休身上移開,投向窗外的京城夜景。
霓虹燈在暮色中閃爍,將這座城市的輪廓勾勒得璀璨而迷離。
他看了片刻,然後收回目光,重新落在方休身上。
“方休,你說的這些,我不是沒想過。”
他的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帶著一種久居高位者少有的坦誠,“御獸宗門的問題,從我坐上這個位置的那一天起,就在我腦子裡轉。”
“但有些事情,不是有想法就能做的。”
他頓了頓,“阻力太大了。”
“那些宗門在華國紮根上百年,盤根錯節,牽一髮而動全身,我在這個位置上,要考慮的東西比你多得多,不是我不想動,而是一直沒有一個合適的契機。”
“契機?”方休挑了挑眉。
“對,契機。”劉應龍點了點頭,“動宗門,不能是因為‘我看不慣他們’,不能是因為‘他們不公平’,而是需要一個讓所有人都無法反駁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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