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多月後,晌午。
鏡頭緩緩拉近,一座繁華的都市漸漸展現在眼前——這便是廈城。陽光如同金色的紗幔,輕輕地覆蓋著這座城市,給它增添了一抹溫馨而柔和的色彩。
在這片暖陽的照耀下,現代化的都市展現出獨特的魅力。那些高聳入雲的建築群體,不再顯得冰冷和生硬。它們猶如巨人般屹立於大地之上,玻璃幕牆反射著耀眼的光芒,與藍天白雲相互映襯。
寬闊筆直的街道宛如一條條大動脈,將整個城市緊密地連線在一起。車輛川流不息,彷彿流動的血液一般,為這座城市注入源源不斷的活力。道路兩旁綠樹成蔭,花草繁盛,為匆忙的行人和疾馳的車輛帶來一絲清新與愜意。
街頭巷尾,人們歡快地來來往往,有的步履匆匆,急著去上班或赴約;有的則悠哉悠哉,盡情享受這美好的時光。
店鋪門口掛著色彩斑斕的招牌,吸引著路人的眼球。商家們熱情地招呼著顧客,不時傳來陣陣歡笑聲。最熱鬧的城區商業幹道解放大道,道路兩旁的綠化帶和高大樹木上懸掛著五彩的彩燈,還有兩側喜氣洋洋的商場店鋪,都在宣告著春節的到來。
高樓大廈環繞的一大片區域裡,幾乎全是低矮的民居,柏油馬路彷彿成了繁榮與落後的分水嶺,那一邊就是廈城市區最後一個城中村。在亂糟糟的電線和彎彎曲曲、汙水橫流的小巷子裡,一個穿著樸素、身材健壯的男子,手裡捏著一張紙條,艱難地尋找著模糊不清甚至看不見的路牌。
老胡對著紙條上的地址,一路問過來,費盡了力氣,終於找到了這裡。
穿過一條流淌著生活廢水的小巷,他瞅見了那扇半掩著的木質房門。樂顛顛地走過去,“吱呀”一聲推開門,首先映入眼簾的是緊閉窗戶的單間裡,亮著昏黃的燈光,一個頭發亂糟糟的邋遢男子背對著他,像只大蝦米似的蜷縮在一塊床板上,正呼呼大睡呢。
一股濃烈的酒氣飄了過來,老胡定睛一瞧,好傢伙,這房間亂得像個雜貨鋪似的,那些空了的紅星二鍋頭酒瓶,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而那張缺了一條腿的桌子上,竟然還擺著一些已經變味的滷菜。
一隻耗子沿著牆角一閃而過,絆倒了一隻空瓶,發出哐當的聲音。
那邋遢男子的身體只是動了動,隨即便繼續酣睡。
老胡看著眼前這一幕,心裡難受非常,轉眼看向床板上的男子,卻是一股恨鐵不成鋼的怒火騰上心頭。
狗日的,終於找到你了!
“方炎!”
他大吼一聲。
那邋遢男子身子一轉,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瞅了一下,朦朦朧朧中瞅見一張熟悉的國字臉,還有一具魁梧的身軀。可這暈乎乎的腦袋瓜子愣是想不起來是誰,接著便又翻身呼呼大睡起來。
老胡大步走過去,把手包扔在一邊,掰過他的身體,兩手揪著邋遢男子的衣領,猛地把他給拎起來。
“你他媽的給老子站起來!”
老胡鬆手,邋遢男子搖晃了幾下,費力地睜開眼睛看了幾眼,又倒下去,蜷縮起身子睡覺。
重重地撥出了一口氣,老胡拽過一把椅子坐下,拿出煙點了根,指著邋遢男子的脊樑骨。
“鯤鵬部隊?金翅突擊隊?我看你就是個窩囊廢!你什麼風浪沒有經歷過?怎麼這關就過不去了呢?!”
回頭望向門外,只見幾個穿著鮮豔的孩子,手裡握著煙花,像一群快樂的小鳥,嘰嘰喳喳地從門前飛奔而過。新年的喜悅氛圍,會一直延續到正月十五呢,可門外和門內的氣氛,簡直是天壤之別呀!
“方炎,過去了,已經過去了,人死不能復生,你這般糟踐自己,是她想要看到的嗎?!”
緩了緩語氣,老胡苦口婆心地勸說著,“她不在了,但你的生活還要繼續!你墮落至此,想要幹什麼?說句難聽的,女人不多得是嗎……”
就在他說出最後一個音節之後,整個空間似乎都凝固了一瞬。緊接著,那個原本一直背對著眾人、看起來十分邋遢的男子,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猛然拉扯一般,迅速地轉過了身來。
只見他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地瞪著面前的人,眼神之中透露出一種無法形容的銳利和兇狠。那一瞬間迸發出的犀利目光,就如同兩道閃電直直地射向了老胡,彷彿要將他整個人都徹底洞穿。
面對如此凌厲的目光,老胡只覺得自己的心臟像是突然被一隻冰冷的手緊緊攥住了一樣,沒來由地湧起一陣深深的恐懼。這種恐懼並非來自於對方可能會採取的實際行動,而是源自那道目光所蘊含的強大威壓和無盡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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