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玉珏暗暗驚訝了一下,好穩重的男人。
“你好,我是王玉珏。”王玉珏微微欠身,伸出右手,輕輕地握住了方炎伸過來的手。那隻手溫暖而有力,但僅僅只是輕輕一觸,便如同觸電般迅速鬆開。
兩人就說了這麼一句簡單的問候語後,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凝滯。他們彼此對視著,眼神交匯間彷彿有千言萬語,卻又如鯁在喉,不知從何說起。
方炎的心怦怦直跳,面前這個女人,竟與他深愛著的那個女子長得如出一轍。相似的面容、相同的神情,讓他難以抑制內心翻湧的情感。然而,理智告訴他,眼前之人並非他心心念唸的那個人。這種複雜的心境令他無法像往常那樣,以一種輕鬆自如的態度與人交流。
同樣知曉內情的王玉珏,此刻也陷入了深深的迷茫之中。她能感覺到方炎目光中的異樣情愫,可對於這樣一個特殊的局面,她實在想不出該用何種方式去應對。於是,兩個人就這樣僵持著,誰也沒有再主動開口打破這份沉默。
就在這時,一直被忽視的重要角色——坦坦,好奇地抬起頭來。他先是疑惑地看了看方炎,只見方炎一臉窘迫;接著又將目光轉向王玉珏,發現她的臉頰已經泛起了紅暈。坦坦眨巴著大眼睛,滿臉不解地問道:“為什麼你們像是陌生人一樣打招呼呀?難道你們不相愛了嗎?”
聽到這句話,王玉珏的臉色愈發羞赧,宛如熟透的蘋果一般,低垂著頭不敢看人。方炎則尷尬地笑了笑,伸手輕拍了一下坦坦的腦袋,佯嗔道:“坦坦不許亂說話哦,這位是張老師呢。”
坦坦歪著小腦袋,不服氣地說道:“我當然知道她是老師啦!但同時她也是你的老婆嘛!”說完還調皮地衝方炎做了個鬼臉。
王玉珏那原本白皙的臉蛋此刻變得猶如熟透的蘋果一般通紅,甚至連耳根都泛起了羞澀的紅暈。方炎自然明白坦坦為何會如此篤定地認為眼前這位美麗溫柔的女子就是自己的媽媽,畢竟王玉珏的面容與項玉瑄有著驚人的相似之處。
於是,方炎緩緩地蹲下身子,伸出手輕輕地揉了揉坦坦那整齊的齊眉鍋蓋頭髮型,輕聲細語地向他解釋道:“寶貝兒子呀,張老師只是長得有些像媽媽罷了,但她並不是真正的媽媽哦。”然而,話音未落,坦坦突然猛地發力,使勁兒地推開了方炎。由於力量過大,方炎猝不及防之下竟然向後倒退了好幾步。
緊接著,只見坦坦伸長了小小的腦袋,扯開嗓子大聲喊叫起來:“她就是我的媽媽!她就是我的媽媽!如果你不要媽媽,那我也不要你這個爸爸啦!”聽到這話,方炎的臉色瞬間變得十分難看,不過他還是努力地強擠出一絲笑容,轉頭對著王玉珏說道:“張老師,實在不好意思,這孩子太頑皮了,讓您看笑話了。”
此時的王玉珏早已驚得目瞪口呆,完全不知該如何應對這樣的局面,嘴巴張了幾張,最終還是一個字也沒能說出口來。而一旁的坦坦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已經開始泛紅,淚水在眼眶裡不停地打轉,彷彿隨時都會決堤而出。他一邊抽噎著,一邊帶著濃濃的哭腔繼續喊道:“我要媽媽!她就是我的媽媽!方炎你這個壞蛋,居然見異思遷,你根本就不是一個好爸爸!”
這番話猶如一根根尖銳的鋼針,狠狠地紮在了方炎的心窩子裡,令他心痛不已。他心疼地看著滿臉淚痕的坦坦,邁動腳步試圖走上前去將其緊緊擁入懷中。可是,坦坦卻像是一隻受驚的小兔子一樣,胡亂地揮動著兩隻小拳頭,不讓方炎靠近分毫。無奈之下,方炎只能暫時閃到一邊,默默地注視著情緒激動的坦坦,心中充滿了愧疚和自責。他渾身都是硬骨頭,坦坦要打在他身上,指不定會受什麼傷,把他嚇得渾身都是汗。
這小子一旦發起脾氣來,那可真是相當嚇人啊!只見坦坦圓溜溜的大眼睛裡漸漸蓄滿了晶瑩的淚水,就像是兩顆明亮的寶石即將滾落一般。他伸出胖乎乎的小手,直直地指向方炎,扯著嗓子大聲喊叫著:“方炎,我再也不要你啦!你連媽媽都不要,我更不要你了!”
終於,小小的坦坦似乎耗盡了全身所有的力氣,原本挺直的小身板一下子變得軟綿綿的,像洩了氣的皮球一樣癱坐在冰冷的地面上。緊接著,一陣驚天動地的嚎啕大哭聲響徹整個房間,那哭聲彷彿能穿透牆壁,直達人心底最柔軟的角落。
站在一旁的方炎看著眼前的一幕,心中懊悔不已。他狠狠地抬起右手,猛地朝著自己的臉頰扇去,清脆的巴掌聲在空氣中迴盪開來。這位平日裡在軍中以鐵血硬漢形象示人的男人,此刻眼眶也不禁泛紅,淚水在眼眶裡打轉。那一聲聲淒厲的哭聲,猶如一把把鋒利無比的刀子,一下又一下地將他的心撕扯成一片片。
就在方炎準備邁步向前,將心愛的兒子緊緊摟進懷中好好安撫的時候,王玉珏的動作卻比方炎更快一步。她毫不猶豫地甩掉手中緊握的課本,邁著急促的步伐迅速衝上前去。然後,雙膝跪地,輕柔而堅定地將坦坦緊緊抱入懷中。
坦坦像是找到了避風港一般,立刻撲進王玉珏溫暖的懷抱裡,哭得愈發傷心欲絕。王玉珏則一邊輕拍著坦坦的後背,一邊柔聲細語地安慰道:“坦坦乖哦,不哭不哭,媽媽在這裡陪著你呢,媽媽一直都在這兒呀。”然而,坦坦依舊哭個不停,只是在王玉珏的懷裡稍微挪動了一下小腦袋的位置,騰出一隻小手來,仍舊固執地指著方炎,抽抽搭搭地哭訴著:“方炎壞,不要他,我只要你,咱們倆不要他了好不好?”
心如刀絞、幾近崩潰的心都要碎成無數片的方炎,在聽到這句話之後,那顆原本已經墜入深淵的心似乎被一隻溫暖的手輕輕地托住了,讓他稍微感受到了一絲慰藉,心情也隨之略微輕鬆了些許。然而,這種感覺並沒有持續太久,很快就被一種哭笑不得的情緒所取代。這個小傢伙啊,真是有著神奇的魔力,總是能夠在短短一分鐘內讓他體驗到從肝腸寸斷到啼笑皆非的巨大反差。
王玉珏緩緩地扭過頭來,那雙美麗的眼眸此刻微微泛紅,眼眶之中閃爍著點點晶瑩的淚光,宛如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她就這樣靜靜地凝視著方炎,臉上流露出一個令人難以捉摸的複雜表情。不過,以方炎對方玉珏多年的瞭解和敏銳的洞察力,他迅速解讀出了那個表情背後隱藏的含義——暫且先安撫好孩子的情緒,將關於兩人之間問題的討論推遲到後面再說。
當下,方炎深吸一口氣,定了定神,然後邁著略顯沉重的步伐走到坦坦面前。只見他彎下腰去,放低姿態,用無比溫柔且帶著幾分討好意味的語氣輕聲說道:“親愛的坦坦小帥哥呀,爸爸剛剛只是跟你開個小小的玩笑而已啦,爸爸怎麼可能會不要媽媽呢?乖寶貝兒,別再哭鼻子嘍。真正的男子漢可不會輕易掉眼淚哦,咱們要堅強勇敢才行嘛。”
坦坦聽了方炎這番話,先是微微愣了一下,隨後慢慢地從王玉珏的懷中掙脫出來,揚起那張還掛著淚痕的小臉,圓溜溜的大眼睛直直地盯著方炎,眼神中透露出一股倔強與不滿。緊接著,他小嘴一撇,氣鼓鼓地反駁道:“哼!什麼‘男兒有淚不輕彈’,那都是騙人的鬼話!只有沒碰到真正傷心事的時候才不哭呢!你要是敢不要媽媽,我就偏要哭給你看,而且我再也不理你了!”說完,他又一頭扎進了王玉珏的懷裡,繼續抽泣起來。
王玉珏實在是憋不住了,她用手輕輕捂住嘴巴,肩膀微微顫抖著,笑聲像銀鈴一般清脆悅耳地傳了出來。而一旁的方炎,則瞪大了他那雙原本就不算小的眼睛,緊緊地盯著眼前的坦坦,心裡頭不停地琢磨著:這小傢伙如今這張小嘴怎麼變得如此厲害啦!要是再過上幾年,那可真是不敢想象啊。不過呢,眼下最要緊的事情可不是在這裡瞎想,得趕緊先把孩子給哄回來才行吶!
說起這個,方炎最近可是下足了功夫。他沒日沒夜地埋頭苦讀那些諸如《如何當好奶爸》之類的專業書籍,從中汲取了不少育兒的知識和經驗。他深知,絕對不能夠給自己的寶貝孩子留下任何不好的回憶或者負面的印象,要不然的話,自己今天的所作所為,將來很有可能會在孩子身上重演。瞧瞧,這家長的榜樣作用是何等的關鍵吶!
想到這裡,方炎趕忙蹲下身子,一臉誠懇地對著小坦坦說道:“方坦同志呀,這次真的是爸爸不對,不該跟您開那樣的玩笑喲。爸爸向您保證,一定會痛改前非,以後堅決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啦。所以嘛,請您大人有大量,就看在方炎同志已經深刻認識到錯誤並且願意積極改正的份兒上,高抬貴手,饒了爸爸這一回吧。”說完這番話之後,方炎還特意扭頭瞅了一眼站在旁邊的王玉珏,然後又迅速回過頭來,接著補充道:“老師不是常講嘛,只要能夠認識到錯誤並及時加以改正,那依然還是個乖孩子哦。您瞧,這就說明爸爸其實也是個好孩子呢!”
聽到這後面這句話,王玉珏實在是憋不住了,“撲哧”一聲笑出了聲來,那笑聲清脆悅耳,彷彿一串銀鈴在空中迴盪。而一旁的方炎呢,則是一臉無奈又帶著些許尷尬的笑容。畢竟啊,哄孩子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兒,有時候就得使出渾身解數,甚至不惜各種厚著臉皮的招數。不過只要能讓小傢伙止住哭聲,被美女笑話也就隨她去吧。
此時的坦坦終於不再哭泣了,那張原本掛滿淚珠的小臉兒瞬間像是雨過天晴一般,立刻露出一副若有所思、考慮一下的模樣。只見他低垂著小小的腦袋瓜,眉頭微皺,似乎正在腦海裡認真思索著什麼重要的問題。
方炎見狀,心中暗自鬆了一口氣,心想:哎呀媽呀,可算把這一關給熬過去了!這哄孩子可比去執行一場危險萬分的武裝滲透任務還要讓人提心吊膽吶!然而就在他剛放鬆下來沒多久的時候,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坦坦居然猛地抬起了頭,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王玉珏,奶聲奶氣地問道:“媽媽,你說我要不要原諒他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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