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廈將傾,李存遠、黃時雪自然不會冒險去太宰府,而是將船停在了博多灣外的玄界島上。
六年前,這座島還有人。
但在顧正臣離開之後,玄界島便成了一座無人島。
既然沒人,那就相對安全一些,尤其是這是在島上,南朝水軍並不強大,對陳祖義海賊團構不成威脅。
良成親王親自帶菊池武政、名和顯興等南朝核心人物趕赴玄界島,隨行的船隊,也不過三十餘艘。
一處平緩的沙灘之上,良成親王終於見到了李存遠等人,眼淚都要掉了下來。
再不來,南朝可就要亡了啊。
良成親王沒有過多寒暄,直截了當地說:“北朝已經憑藉著火器,打到了長門、周防,距離九州島只隔著一道不起眼的關門海峽。若是讓他們過了海峽,太宰府將從南朝手中失去,南朝也會失去抵抗的力量,徹底被北朝吞下。”
李存遠不為所動,聽良成親王說完之後,平靜地說:“我們是海賊,不會干涉你們南北朝之間的恩怨。”
良成親王暗暗咬牙,強撐著笑意:“南朝與北朝混戰,局勢僵持住了,彼此的火藥耗費多了,你們的買賣不是更好做?若是南朝被北朝吞併,自此之後,日本三島之上只有室町幕府,那你們的火器——還能賣到這麼高的價嗎?”
“那足利義滿是個極陰險狡詐的人,一旦他統一三島,掌控全域性,那他反過來就有了與你們討價還價的底氣。至少,他不會再按照目前的這個價碼購買火器吧?”
李存遠冷哼一聲:“他敢降價,我還不賣了。”
良成親王等的就是這一句話,追著問:“你們不賣給足利義滿,還能賣給誰?只有一個買家,也只有他能出得了價。”
李存遠皺眉看向黃時雪。
黃時雪微微點頭,輕盈一笑:“這話也有幾分道理,兩個買家競價,價高點,總歸有人買。可若是隻有一個買家,而我們手中的火器不出手,那就沒了機會發財,還不得不降價兜售。”
良成親王看著黃時雪的眼睛滿是感激之色,繼續說道:“所以,南朝不能滅。只要南朝存在一天,足利義滿也好,我們也罷,都會高價購買你們的火器,只有這樣,你們的生意才能長久。”
李存遠思忖了下,雙手在臉上搓了搓,頗是為難的道:“可是我們手中已經沒有了火銃、神機炮。”
良成親王急切不已:“實話說了吧,我們南朝確實金銀不多,此番用盡手段,也才準備了二十萬兩金銀。但是,只要你們願意給我們供應更多火器,我可以將對馬島賣給你們!”
“對馬島?”
李存遠、黃時雪對視了一眼。
對馬海峽就是日本與朝鮮之間的海峽,對馬島就在中間。顧正臣曾帶船隊光顧過對馬島,不過並沒有佔領。
那座島,如今就是個倭寇窩點。
良成親王將對馬島賣出,實在是有些不安好心。
一方面要賺火器,一方面還讓陳祖義帶人剿滅倭寇,等到南朝被北朝滅了之後,足利義滿的人會趕到對馬島,找陳祖義要地盤,那給還是不給?
拿出合同說南朝賣的,足利義滿認不認賬?
黃時雪想得通透,但還是顯得很興奮,對李存遠道:“對馬島是一處安身之地,總在海上不好,連洗個澡都難伺候,夫君,要不答應他吧?”
李存遠面露難色:“可我們沒了火銃、神機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