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景隆閉嘴,只看著。
顧正臣打開了木匣,伸手將一顆骷髏頭拿了出來。
李景隆渾身一哆嗦,馮誠、湯鼎等人也是神情一變。
馬三寶退了回去,面無神情。
見識過比這更恐怖的地獄場景後,這點事簡直拿不上臺面。
韓宜可、王臻、胡禎等人一個個看著顧正臣手中的窟窿頭,面容凝重。
顧正臣將窟窿頭拿著,俯身摁在了墳場之上的大地上,嘴眼啃泥,肅然道:“水師沒能護你們周全,讓你們遭了倭寇毒手,是水師的恥辱與罪責。為了洗刷這份恥辱,為了告慰你們,我等前往日本九州,築了三座京觀!”
“每一座京觀,都朝著西南,朝著東莞。只可惜路程漫漫,水師不能將所有倭寇的腦袋帶回來,但我們還是帶了回來一個,這是日本懷良親王的腦袋,就讓他在這裡,給你們謝罪吧。”
韓宜可、王臻等人深吸一口氣。
這腦袋,竟有如此大的來頭?
趙海樓、王良、秦松等人肅然起敬。
當時以為顧正臣要這腦袋,只是為了日本扣押大明使臣、殺了使團中人,讓日本給大明一個交代,不成想,他真正用到這腦袋的地方,是東莞,是為了這裡的百姓!
想想也是,賠罪的,賠罪的不能是小人物。
雖說懷良親王不是罪魁禍首,但若沒有日本南朝、北朝的人在九州折騰來折騰去,哪會有那麼多倭寇跑到大明來。
歷史需要負責時,小人物扛不住,也擔不起。
顧正臣上了三柱香,厲聲道:“你們放心,進入東莞的那些倭寇,無論他們藏身何處,無論他們被誰庇護,我顧正臣——窮盡碧落黃泉,也會將他們送到你們面前,以他們的血,以他們的骨,讓你們安息!”
這是保證,也是誓言!
韓宜可目光深邃,走上前:“他們一定聽到了你殺倭六萬的壯舉,也一定聽到了,你會為他們報仇雪恨。顧正臣,大明有你這樣的官員,實在是一件令人高興的事,若不是他們的仇恨未了,我願陪你醉倒一場。”
顧正臣側身,看向馬三寶、馮誠等人:“來都來了,挨個墳,都上柱香吧。”
馮誠、李景隆等人隨之而動,領了香,點燃,祭拜,插在墳頭。
顧正臣與韓宜可走向一旁,看著毀去的村落,想起那畫上的場景,顧正臣心頭一緊,嘆了口氣,問道:“你派人祭奠過?”
韓宜可微微點頭:“清明、重陽都派人來過,收到你捷報之後,親自來了一趟。他們已經沒了家人,我們若不來,便真的成孤魂野鬼了。”
顧正臣剛想說話,蕭成一步跨至身前,林白帆也已上前警戒起來,手中長槍指向前方,當看清是一個髒兮兮,亂糟糟的孩子時,又壓低了槍頭。
“啊——”
尖厲的聲音響起,殺去了寧靜與肅穆。
“退下。”
顧正臣走向前,卻被韓宜可給攔了下來。
面對顧正臣疑惑的神情,韓宜可皺眉道:“她是唯一倖存下來的女孩,只不過受到了太大刺激,已經說不得話,見人便是尖叫。官府原本將其安置到養濟院,可她又幾次跑了出來,回到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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