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梅、金整自然也知道顧正臣在太宰府幹的事,見朱元璋對日本國起了殺意,兩人對視一眼,當即點了下頭。
金整一個四十多的漢子,哭得淅瀝啪啦。
李梅年紀更長几歲,那也是捶胸頓足。
控訴!
血淚的控訴!
洪武十三年,顧正臣在太宰府築了京觀之後,倭寇進犯大明的興趣確實少了許多,一是因為顧正臣乾死了不少倭寇,二是顧正臣的威嚴實在是太大,史上最惡魔王足以嚇破人膽。
可問題是,顧正臣在太宰府的行動打破了北朝佔據優勢的局面,讓原本瀕死的南朝一下子死灰復燃了,不僅重新掌控九州島,還殺入長門、周防,勢力變得雄壯起來。
南北朝的內部戰爭變得更為頻繁,不可收拾。
世道越亂,為流賊走寇的越多。
倭人也不例外,於是無數倭人既不想死在戰場上,也不想被人拉到戰場上,紛紛下海求活。
可因為顧正臣的威名,大明水師的強大,倭寇第一個想去的地方那不是大明,而是朝鮮!
過去的六年時間裡,朝鮮遇到的倭寇襲擊次數,大大小小超過了五百次,朝廷雖然嚴防死守,可朝鮮是什麼地方,地形就如同深入大海的棒槌,東西與南面全部都是海。
海岸線那麼多,再怎麼防都防不住,損失時有發生。
雖說朝鮮也有一定的火器,可朝鮮沒有大明的人力物力財力,遠遠做不到人手一把火銃,而且朝鮮火銃裝填速度太慢,並沒解決火燧擊發問題,火器多用於被動防守,很難用於主動進攻。
戰場之上,火器打完那麼一兩輪,那就需要拼命了。最讓人鬱悶的是,朝鮮火器擊發的鐵屑、石子威力不足,殺傷有限,倭寇一旦帶了盾牌,多無法給倭寇帶來致命傷。
皮肉傷對倭寇來說,還他孃的更興奮了。
金整對朱元璋哭喊:“倭寇何止是沒記性,他們還沒人性啊。像是這般齷齪之輩,竟能存在於天地之間,實在我等為人之恥!若是大明發兵討伐日本,想來大王會舉全國之力支援大明!”
李梅擦了擦眼淚:“朝鮮有煤礦,也可以為水師輸送糧食,若是大明需要,我等相信,大王必然願意派水軍從徵。日本不滅,他日必將荼毒朝鮮、大明,萬望大皇帝深思!”
倭國,儼然是朝鮮心腹大患。
朱元璋思慮再三,言道:“此事體大,我朝軍隊正在北伐,一時之間也難以顧及日本。這樣吧,你們繼續南下金陵,沿途控訴倭人之害,也好讓地方上知曉,倭寇進犯不是尋常事,以凝人心,方便朝廷日後決策。”
李梅、金整有些意外,按理說見到朱元璋這一趟出使也該結束了,去金陵已毫無意義。
但這也是一個絕佳的機會,一個將大明引向倭國戰場的機會!
造勢!
一要造朝鮮受盡倭寇屈辱的勢,讓大明人看清楚倭寇的醜陋與罪行。
二要造朝鮮是大明藩屬國,乖乖聽話,敬重大明的勢,告訴所有人,大明的乖小弟被欺負了,當大哥的你到底管不管……
李梅、金整興奮了。
若是能透過“運籌帷幄”讓大明出兵討伐日本國,那豈不是為朝鮮消除了最大的災禍之源?
朱元璋似乎看穿了李梅、金整的心思,嘴角浮現出一抹淺淺的笑意,轉眼便不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