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徽是個冷峻無情之人,他連顧正臣的情面都不給,更不會給安延壽什麼好臉色,單單就一個公權私授,就足夠了,其他罪行慢慢再查,直接將臨洮知府安延壽、通判施子宏丟到了牢獄之中。
隨後,詹徽從府庫之中拿出一筆錢財賞賜府衙胥吏、衙役,穩住內部,然後利用這些胥吏、衙役,開始倒查之前離開府衙胥吏、衙役的罪行,一口氣抓了十七人。
雷厲風行的詹徽翻閱了卷宗之後,認為張、趙、石三家只抓一個不夠,派了衙役抓了其管家及其長子。
轉眼之間,四大家族,似乎一下子便從狄道城中消失了。
在這之後,馮克讓配合詹徽,下命撤了全部戒嚴,令軍士各自歸營蘭州。
這一日,顧正臣坐在一間祆祠中,看著商胡焚香祈福,將豬、羊宰殺烹了,裡面還有女子彈奏琵琶,男子敲打小鼓,吹奏笛子,越發熱鬧,竟有女子在那翩翩起舞。
顧正臣側頭對羅克道:“這火祆(xian)教在臨洮府很興盛嗎?我看這狄道城中,有三座祆祠。”
蘭州知州羅克回道:“談不上興盛,但在民間確實有不少人信奉。狄道、蘭州,還有西面的張掖、武威等地,也有祆祠,不過多數規模都不算大,信奉之人也不甚多。”
“要說教派,還是伊斯蘭教徒多一些,這也主要是受亦力把裡的影響,那裡伊斯蘭教興盛,自然也會傳播過來,影響了不少人。還有那藏傳佛教,信奉之人也比這火祆教多……”
一曲舞罷。
旁坐之人紛紛抬起手,在眉心上畫了幾下。
顧正臣微微凝眸:“他們這是什麼意思?”
羅克回道:“火祆教的一種儀式,火天神保佑的意思。”
儀式結束了。
顧正臣等人離開,在一處十字路口邊,看著生機與熱鬧的街道,還有乞討的孩子一擁而上,圍著路人討要,路人的呵斥聲傳出,隨後是追趕……
“老爺,好像有情況。”
林白帆低聲言道。
顧正臣轉頭看去,兩騎從城門方向奔跑而來,驅趕著人群,直奔府衙方向而去。
沒過多久,馮克讓便匆匆找到顧正臣,低聲道:“鎮國公,我們不能繼續留在這裡了,小積石山方向有番兵集結。”
顧正臣凝眸。
馮克讓趕忙將文書遞了過去。
顧正臣開啟文書看去。
內容很簡潔,大致是偵知小積石山出現番兵,八百餘人。
馮克讓見顧正臣思索,趕忙說:“小積石山就在狄道西二百三十餘里處,他們此番集結,必有所圖,很可能會威脅到河州、蓮華寨等地。我們手中兵馬不足,當立即返回蘭州調動兵馬前往捕殺之。”
顧正臣將文書交還給馮克讓,言道:“河州一個縣,無論如何都擋不住八百番兵,不救的話,那裡百姓必遭劫難。林白帆,吩咐下去,我們離開狄道,前往蘭州。”
林白帆領命去安排。
顧正臣要走,詹徽總需要做做樣子送行,畢竟還有王爺在。
臨別之際,顧正臣看著板著一張嚴肅臉的詹徽,言道:“詹左都御史,你曾指揮御史,妨礙我東征,並最終導致我淪落為養馬官的地步,這筆賬,可還沒清算,你可莫要死在這狄道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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