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晚,葉爾蘭輾轉反側,無法入眠。
參與了一次造反,親眼見證了一個時代的突變,這輩子,總歸不算虛度了。
可就這麼西行送死,葉爾蘭還是不甘心。
那可是帖木兒啊,一個極為厲害的人物,他既有鬥爭的手段,過人的智謀,也有鋼鐵的意志,無情的血刀!
一旦到了他身邊,露出破綻,八九成是活不下去的。
可顧正臣不放心自己就這麼安穩地活著…………
眼前這一條路,不允許站在原處,逼著人或東或西,總要邁出這一步,一頭扎進去,走到底,沿途,連個岔路口都沒有!
夜很漫長。
整個城池安靜了下來,街道之上,除了偶爾巡視而過的軍士外,就只有西風結隊趕路,隊伍有些不齊整,導致風聲忽大忽小,忽停忽起……
葉爾蘭熬紅了眼,眼裡出現了紅太陽。
城裡又熱鬧起來,更甚往日,尤其是大明明軍進駐,帶來了不菲的購買力,讓別失八里城的商業率先恢復,唯一有些麻煩的是,許多別失八里人並不認可,也不信任大明寶鈔,只願意收銅錢或銀幣,導致許多交易只能以物易物……
葉爾蘭站在街上,看到了雖然聽不懂本地話,卻依舊耐心想要買饢餅的明軍,為首之人有些跛腳,身邊跟了兩人,像是個將校,於是跟了上去,在一旁溝通一番,促成了交易。
張承戈咬了一口饢餅,微微皺了皺眉頭,吞嚥之後,又咬了下去,含糊不清地對葉爾蘭道:“這饢餅味道確實不錯,就是羊肉羶味有些大,而且這裡面還加了什麼東西,有些辛辣。”
“洋蔥。”
葉爾蘭解釋了一番。
陸北冥想到什麼,言道:“洋蔥嗎?這東西不錯,可惜關內種植的不多。怎麼,別失八里這裡很多嗎?”
葉爾蘭回道:“是啊,西域不少,但帖木兒國種植的更多,聽說吃了這東西,精神更是旺盛。來,我請你們喝奶茶,饢餅還是需要搭配奶茶好喝……”
張承戈跟著葉爾蘭而行,言道:“軍律嚴明,不拿百姓一針一線,奶茶要喝,我們自己買就是。倒是你如此熱情,到底是好客,還是想問些什麼,不如直接點。”
葉爾蘭有些驚訝,打量了下張承戈等人,拱手道:“好一個不拿百姓一針一線,就憑著這句話,大明必然可以站穩西域。不相瞞,我確實想打探一些事。”
張承戈等人進入一旁的鋪子,要了奶茶,然後對葉爾蘭道:“說吧,只要不涉密,隨便問。”
葉爾蘭直言:“我想知道,金陵格物學院是什麼地方,去了那裡,會有什麼好處?”
“格物學院?”
張承戈、陸北冥、吳鯤驚訝不已。
這個傢伙,一張嘴竟然是大明的學問聖地!
葉爾蘭察言觀色,有些詫異:“怎麼,那裡——不好嗎?”
張承戈仔細看了看葉爾蘭,言道:“我們驚訝的是,在這個地方,竟然有人知道格物學院,一般人應該不會告訴你它的存在,除非是有意,專門告訴你的。你是葉爾蘭吧,昨日赴宴時,我在遠處看到過你。”
葉爾蘭心頭一顫:“敢問你們是什麼將官?”
張承戈、陸北冥等人哈哈一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