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大本營,帖木兒召集諸將。
看著眾人略顯沮喪的神情,帖木兒卻很淡定從容,輕鬆地說:“不要總想著,我們折損了幾百將士,卻沒有佔到任何便宜。相反,我們摸清楚了顧正臣敢於留在這裡,對抗我們的底氣。”
“無外乎就是火器,一種會爆炸,可以殺傷人與馬的火器,還有射程頗遠的箭。除了這些,眼前的明軍,不值一提。可要解決他們,我們並不是沒有辦法……”
聽著帖木兒的一番話,眾將總算是提起了精神。
卡迪爾言道:“蘇丹,明軍埋在土壤裡神秘火器,著實強大。在打敗明軍之後,應該留一些火器匠人,逼問出這種火器的製造之法,若是我們得到這些火器,日後東征也好,西征也罷,定能輕易取勝!”
沙哈魯走出,贊同道:“確實如此,明軍這種射程超過三百步的弓,還有如此詭異的火器,若是裝備在我們的軍隊手中,戰力必然會倍增,到那時,我們面對任何敵人時,都可以拉枯摧朽,將他們徹底消滅在無力的反抗與絕望的掙扎裡!”
帖木兒坐在那裡,平靜地說:“所以,明軍來到這裡,不是你們的災難,而是安拉給你們的考驗。”
通過了這一道考驗,國力更上一層樓,日後天下各地的財富,女人,巧匠,都將被劫掠到撒馬爾罕。
既然是考驗,就必然有難度。
可難度越高,收益越大,這點道理大家還是明白的。
沒什麼好沮喪。
帖木兒安排人準備破陣事宜,等到諸將都離開之後,才想起來,對沙哈魯問道:“馬黑麻呢,為何方才議事不見他?”
沙哈魯回道:“方才回來途中,馬黑麻似有些虛弱,到了營地便召了醫者前往,想來還是明軍缺糧,苛待了他。”
帖木兒思索了下,言道:“這個孩子可憐,父親走得早,你們當叔叔的,總要多關心關心這個孩子。”
沙黑、沙哈魯應聲答應。
便在此時,軍醫匆匆走了過來,急切地說道:“蘇丹,馬黑麻身體虛得有些厲害,需要精緻的飲食以進行調理,可在這軍中,並沒有辦法保證他的飲食。若是蘇丹憐憫,應該讓人派他返回撒馬爾罕靜養。”
帖木兒皺眉:“方才看著不還挺好,說話底氣十足,怎麼突然變得如此嚴重了?”
軍醫低頭:“之前底氣十足是因為見到了蘇丹,心生歡喜。如今回到安全之地,人放鬆下來,難免會陷入虛弱。”
脫離險境,遇到家人,鬆懈洩氣。
然後,病倒了。
帖木兒親自去看望了一番,馬黑麻虛弱地睜著眼,說話都沒了氣力。
不得已,帖木兒安排五千軍護送馬黑麻回去,帶隊之人,便是亞爾庫克。
隊伍過了錫爾河,馬黑麻的狀態明顯好轉。
亞爾庫克看著已經可以騎馬的馬黑麻,微微皺眉,顯然,他的病來得太快,去得也太快……
在明軍當俘虜的日子裡,顧正臣並沒有苛待他,每日喊過去說話,還都是管飯的,而且他也清楚,顧正臣要用他來換糧食,克魯傑還帶走了高令時,他事實上是沒有任何性命之危的。
他內心跟明鏡一樣,知道這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