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母見張希婉等人如此,只好退讓,對顧正臣道:“看清楚,是她們原諒了你,再敢辜負她們,你最好是跪到祠堂去!”
顧正臣行禮:“母親,孩兒知錯了。”
顧母走開,張希婉這才攙著顧正臣起來,見顧正臣站不住,嚴桑桑將輪椅推了過來。
顧正臣坐下來,感覺著腿骨的疼痛,言道:“是我對不起你們。”
張希婉讓林誠意等人去忙,然後推著輪椅,輕聲道:“夫君忍著疼痛也不說,說到底,是想保護蕭成還是保護林白帆?別人妾身不知道,可他們是你的貼身護衛,胡仙兒即便是再有手段,她的檀香,也點不到夫君的房裡去吧?”
“妾身是不信,在他們的保護之下,胡仙兒還能進到夫君的房中,最後還孤男寡女共處一室。撒馬爾罕畢竟是歸順新地,他們不會也不太可能遠離,毫無防備。”
顧正臣側頭,注視著張希婉。
張希婉嗔道:“妾身又不是蠢笨之人,而且也跟著夫君出征過,知道每到一地,裡外如何防備以保安全。再說了,這幾日,蕭成與林白帆連看妾身的勇氣都沒有,該不會是——他們都有參與吧?”
顧正臣最終還是沒有說出來,言道:“是我一時不察,與他們無關。”
張希婉低頭:“夫君就是這樣,總想著護這個護那個,可這不是最好的辦法,若是他們壞了規矩,也應該懲罰。”
顧正臣指了指雙腿:“不是懲罰過了嗎?你以為——這不算懲罰?”
張希婉哼了聲:“我就知道是他們故意的,不然的話,怎麼可能會讓那胡仙兒得手!我不管,他們的月錢,扣半年!”
顧正臣無奈搖頭:“還是扣我的吧。”
張希婉追問:“胡仙兒的死活妾身不想問,她如今是帖木兒國王妃,不可能進入咱家,但孩子是顧家的孩子,夫君打算怎麼做,留在撒馬爾罕,還是想辦法,接到大明來?”
以顧正臣的手段與能力,還有留在那裡的人,換個孩子不是什麼難事。
顧正臣揉了揉眉心:“將孩子接來,等同於要了胡仙兒的命,她想靠著兒子站穩撒馬爾罕,那就讓她安穩地待在那裡吧。”
張希婉言道:“顧家的孩子,一直留在外面,合適嗎?何況,母親也未必答應。還有,馬黑麻是中亞人,他的孩子是個漢人,他難道看不清楚,不會起疑,然後對胡仙兒或孩子不利?”
顧正臣看著不遠處的老槐樹,光禿禿的,連個葉子都沒了,天氣變得有些寒冷,思索了下,言道:“讓梁家或孫家出人,去一趟撒馬爾罕,負責孩子的教育事宜吧。”
“至於馬黑麻——就看他想不想多活幾年了。想的話,他清楚怎麼做,不想的話,自然會有人送他一程。如今撒馬爾罕,是誰坐在那裡,已經不重要了,帖木兒國可以不需要帖木兒的後人了。”
大明的旗幟,插在了帖木兒國的各處。
百姓、商人也極度渴望安穩,渴望和平,既是如此,哪怕是一個襁褓中的孩子成為國王,只要政策不隨意更改,利益不受損,他們也不會賭上身家性命與前途去爭取什麼。
大明點頭,他們自然認。
張希婉問出了一個關鍵的問題:“這件事,瞞不過錦衣衛,也瞞不住皇帝吧?”
顧正臣嘆了口氣:“陛下自然知道,早在洛陽時,他就知道了……”
張希婉掐了一把顧正臣,作為枕邊人都不知道,皇帝竟然都知道了,你坦誠的那麼快,就不能早點和我們坦誠……
不過看樣子,皇帝對此,似乎是默許了。
顧正臣搖頭:“不是默許,而是觀望。皇帝只是認為,目前這樣對局勢更為有利罷了,至於未來,誰說得清楚,帝王心,比女人心還難測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