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車平穩地穿行在去往龍副市長家的路上。
林宇靠在後排座椅裡，閉目養神，指尖卻無意識地在膝頭輕輕點著。
目前市政府裡六位副市長，眼下就數常務副市長的位置最牽動人心。
凌海峰副市長那邊有童市長明裡暗裡撐著，勢頭最勁，看著贏面最大；龐副市長原本也攢著股勁，拉上了姚副市長和龍副市長，算是結成個小陣營。
可如今，龍副市長家裡出了這檔子事，自然不可能再支援龐副市長。
本來林宇對這個常務副市長這個位置沒敢多做奢望，現在形勢突然逆轉，他覺得自己也可以去爭一爭，對比凌海峰，他這邊還有一位傾向於自己的王文黨副市長，未必沒有爭一爭的機會。
副駕駛位上的秦秘書突然轉過頭：“領導，您看看這個。”
林宇接過秘書遞來的手機，看到新聞標題裡有不滿16歲少年發生車禍字眼，就知道是報道龍副市長家裡那個案子，龐副市長那邊動作也夠快的，這篇新聞完全站在肇事者角度上來寫的，重點把一個少年受到的心靈創傷放大，認為其已經得到教訓，不應該在受法律的懲罰。
小劉將專車停在公寓樓下，提醒道：“領導，龍副市長家到了。”
“你們留在車裡，不用上去。”林宇叮囑一下準備下車，這次是來慰問弔唁，帶隨從有些顯擺了。
“好的。”
“領導，您有事叫我們。”
林宇到了六樓，掃了眼龍副市長家門口的花籃果盆，抬手輕輕敲門。
門開了。
龍副市長的愛人迎出來，眼眶通紅，眼神卻悲憤，看到是林宇明顯愣了一下。
林宇笑道：“嫂子，我是林宇，來看望龍副市長和您的。”
“您是林局長？”龍夫人神情為之一變，好像遇到能幫她做主的人，再也撐不住，手背死死捂住嘴，嗚嗚哭了起來。
林宇禮貌扶著龍夫人進屋，看到龍副市長正坐在沙發上抽菸，屋裡面到處是煙味，腳下是三三兩兩被踩滅的菸頭。
“千文同志節哀！”
龍副市長看到是林宇，嘴角動了動，化為一聲嘆氣：“來了。”
龍夫人哭聲帶著顫音道：“林局長，您一定要為曉蕾做主啊，她才六歲啊嗚嗚嗚……她那麼小，被……撞的時候……疼不疼啊……他們怎麼那麼狠心啊，我女兒昨天還吵著吃草莓蛋糕，今天買了……怎麼就……”話沒說完，已泣不成聲。
龍副市長捂著臉，指尖深深掐進眉心，哭聲像針一樣紮在心裡，猛地抬眼帶著火氣道：“別在這添亂了，哭有什麼用！誰也不能干擾公安局辦案，咱們曉蕾不會白白……犧牲。”他說不出那個死字，彷彿女兒還在他面前撒嬌。
林宇本來準備了很多勸慰的話，甚至考慮怎麼拉近龍副市長的關係，但親眼目睹喪女之痛，喉嚨像是被堵住似得，一場車禍，把這個家庭都毀了。
“千文同志，你消消氣，嫂夫人……也是人之常情，說實話，你們算是冷靜的了，我剛接到下面人彙報的時候，第一反應也是憤怒，怎麼會是未成年人開車撞人？家裡大人幹什麼吃的？”
“我早就勸他們不要溺愛孩子，現在發生了這種事……”龍夫人又開始哭訴，桌上的紙巾很快被抽完了。
林宇想起肇事者家庭和龍副市長家還是鄰居，暗自搖頭，對著二人又安慰一番，才提醒道：“今天我來主要是跟你們交代一下案情。”
話音剛落，龍夫人原本還在抽噎的動作猛地頓住，哭得發腫的眼睛瞬間褪去了大半迷霧，只剩下死死的聚焦，一眨不眨地盯著林宇，連呼吸都放輕了。
龍副市長目光也落在林宇身上：“這不違反紀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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