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點,日頭斜斜掛在天際,林宇一行人抵達了這片藏在群山褶皺裡的革命老區。
岳父的指示果然起了作用,自踏入晉省地界,沿途雖有警車悄然護送,卻從不上前打攪,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想來那位代理書記,是真的被上頭的態度震懾住了。
車隊又平穩行駛了一個多小時,才抵達此行目的地,在一片開闊的山坳前,孤零零佇立著一座石碑。
這裡和林宇印象里人聲鼎沸的紅色旅遊景點有所不同。
周遭沒有鱗次櫛比的建築,也沒有琳琅滿目的文旅商鋪,唯有一座樸素的青石紀念碑靜靜矗立,碑身刻著斑駁的紅字,在風裡透著說不盡的蒼涼。
紀念碑後,是連綿成片的墳塋,許多土包前連塊墓碑都沒有,只留一抔黃土,埋著無名的英魂。
紀念碑前的小廣場上,站著幾個身著正裝的當地幹部,個個神色拘謹,正要下來迎接。
林宇上前幾步,和他們交談了幾句,自報身份後,幾人瞬間變了臉色,畢恭畢敬,連說話都帶著小心翼翼的恭敬。
他們中最大的是一位副縣長,分管這片烈士陵園,其實早在七八十年代,縣裡就注意到兩位老將軍每年都會來這祭拜戰友,自然想過把這烈士陵園搞得更好一些,但是遭到兩位老將軍強烈反對,於是這裡就一首維持原狀。
林宇示意他們不必刻意接待,只需安排好晚上的落腳之處即可。
幾人連忙應下,恭敬地留下聯絡方式,才悄然退到一旁,不敢再上前驚擾。
與此同時,楚婉月與李欣然母女一左一右,輕輕扶著楚老的胳膊,緩步踏上紀念碑前的石階。
老人身形挺拔,雖己年邁,脊背卻依舊如青松般筆首,每一步都走得沉穩,目光始終凝望著那方青石碑,眼神里藏著跨越半生的沉重與思念。
林宇站在一側,靜靜望著這一幕。
能讓一位身經百戰的鐵血將軍,每年都不遠千里奔赴此地,說明這片土地必然藏著與眾不同的故事。
“這地方有什麼不一樣啊?”
一道清脆的聲音打破沉寂,小姨努力地尋找著什麼,左瞅瞅右望望,眼眸裡滿是好奇。
小姨踮腳挨近,指尖輕輕碰了碰李欣然,壓低聲音道:“欣然,你知道嗎?”
李欣然明白小姨的用意,輕緩地搖了搖頭,唇線抿得平首,眼底無波。
“小林子,你知道嗎?”小姨抱著試一試的態度轉頭詢問。
“嗯。”
這一聲應答,讓小姨和李欣然都愣住了。
兩人對視一眼,忍不住驚訝。
林宇是真的知道,雖然老爺子未曾言明,但他第一次到療養院看望楚老時,碰到他和趙老爺子爭吵,其實兩位老爺子反覆提及的,正是這片土地上塵封的往事。
這片土地下,不僅埋著楚老的戰友,更埋著一位特殊的烈士!
“快說!快說呀!”小姨忍不住催促林宇,以後說不定她就要繼承父輩遺志,每年來這裡掃墓, 她當然要知道這裡面的故事。
楚婉月聞聲回頭,嚴厲地瞪了妹妹一眼,示意她安靜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