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委會議室的門虛掩著，走廊裡的腳步聲壓得極低。
會議室內，長條紅木桌案上，燙金檔案袋按職務順序碼得齊整，青瓷茶杯裡的碧螺春剛沏好，蒸汽嫋嫋纏上冷白的燈光。
常委們陸續進門入座，有人端起青瓷茶杯吹了吹浮起的茶葉，有人翻開筆記本又合上，目光都不約而同地瞟向主位旁的那個空座。
那是代省長的位置，如今空空如也！
洪書記目光沉穩地掃過全場，見人已都到齊，便緩緩開口：“開會之前，先向大家通報一項決議。”
接著洪書記宣讀對歐陽的處理決定！
短短的一段話，卻像驚雷般在眾人心裡炸開，此前關於歐陽省長的種種傳聞，不少人還將信將疑，畢竟若非觸及底線的嚴重問題，這般職務調整斷不會如此倉促，誰料會議剛開場，便一語坐實了所有猜測。
沒人敢有半句質疑，這是上級敲定的決定，既非知會性的通知，更不是可商榷的建議。
洪書記稍作停頓，待會議室裡的低低議論聲漸息，才緩緩開口：“訊息大家都清楚了，現在核心問題只有一個，歐陽同志卸任後，省政府的日常工作事不能耽誤，大家可以暢所欲言，有什麼好的建議都可以提。”
眾人紛紛看向林宇，代省長沒有參會，那順理成章應該由省委副書記發言。
林宇端坐著，視線落在茶杯上，神色深斂，一語不發，往日里常委齊聚、座無虛席的會議室，此刻顯得有些空曠，算上洪書記和他，統共才八個人。
紀委書記許波濤也是其中之一，他剛結束黨校的學習，正為新任紀委書記的到任做交接準備；
接下來幾位就是省城書記宋運輝、組織部長邱平、統戰部長狄一清、宣傳部長王明，最後就是角落裡坐著的省軍區司令員鍾躍期。
宋運輝瞥了眼始終緘默的林宇，微微皺眉，隨即開口：“洪書記，眼下省政府的局面確實嚴峻，先是常務副省長張磊同志接受調查，如今代省長歐陽同志又不能履職，兩位主官的職位都空了出來。依我之見，可否由您暫時牽頭省政府的工作，先穩住局面，一切等上級有了明確指示再議？”
這個建議確實中肯，可在座諸人卻無一人急於表態，反倒將目光齊齊投向洪書記，靜候他的一言九鼎。
洪書記沒有表態，目光轉而投向組織部長邱平，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邱平同志，你是組織部長，說說你的看法？”
邱平立刻開口，話語簡潔明瞭：“運輝同志的判斷很對，省政府確實不能久空。但洪書記分管全省大局，公務繁忙，分身乏術。我建議，由林宇同志出任代省長，暫時主持省政府工作。”
眾人恍然大悟，紛紛明白洪書記的意思，原來是要林宇暫時主持省政府工作！
宋運輝攥緊了筆，心頭翻湧難平。林宇的晉升簡直像坐了火箭——從臨港市市長到市委書記，再到省委副書記，如今竟要接手省政府工作，這速度，任誰聽了都要心驚。
本該是他的位置。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宋運輝便搖搖頭：“林宇同志已經身兼多職，既是省委副書記、臨港市市委書記，還兼任政法委書記，責任已然重大，現在再讓他主持省政府工作，各位，這擔子，是不是太重了？”
許波濤聞言，率先朗聲一笑，語氣帶著幾分讚許：“運輝書記這話就見外了，能者多勞嘛！省政府這攤子事，干係全省大局，交給林宇同志，我們心裡也都踏實。”
宋運輝覺得自己也可以一試，他本就是省會一把手，主持省政府工作順理成章，他看了眼狄一清，語重心長地笑了笑：“正因為重要，才更要考量資歷與經驗！林宇對各地市的情況還不熟，倉促接手省政府，怕是會誤事，如果洪書記沒法兼顧，那我們也應該選一位經驗豐富的同志去主持工作，林宇同志，你也別誤會，我這並不是針對你，而是從全省工作大局出發。”
狄一清見宋運輝目光看過來，趕緊低頭，他被歐陽坑慘了，不想再趟這渾水。
林宇淡淡一笑，語氣平和卻透著分寸：“運輝書記說得不無道理，不過今天是常委會，本就是充分發揚民主、集體議事的場合，至於我個人的安排，自然要服從常委會的集體決定。”
洪書記滿意地點了點頭，看向宣傳部長王明：“王鳴同志，你是宣傳部長，也說說你的看法。”
王明先是朝林宇微微頷首，隨即目光掃過在座眾人，最後落回洪書記身上，語氣懇切道：“洪書記，省政府的具體業務我不算熟，但剛才邱部長和運輝同志的話，我覺得很有道理，眼下最要緊的是穩住局面，不如就讓林宇同志先暫時主持省政府工作，等上級的正式人選下來，再辦交接，這樣一來，各項工作也不至於出亂子。”
洪書記目光掃過全場，沉聲道：“既然大家都充分發表了意見，那咱們就按程式來，同意林宇同志擔任代省長、主持省政府工作的，請舉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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