責備之意顯而易見。
果然是那一刻……
一瞬間,孟初的心底爬滿了悔恨與自責……
“伯母,她……現在怎麼樣了?”孟初聲音沙啞地問。
溫時樾狠狠地閉上眼睛,拳頭捏得咯吱作響。
只有溫遠揚深吸了一口氣,回答她,“剛下病危通知書,還在搶救。”
孟初僵直身子,身體控制不住的發抖。
這時,搶救室的門開了,兩名醫生從裡面走出來,問了一聲,“誰是季韻淑的家屬?”
“我是,她是我母親!”溫時樾第一個上前,他視線緊盯著醫生問,“我媽她怎麼樣了?”
醫生摘了口罩看著溫時樾,嘆了口氣,語氣放輕道:“節哀順變吧,腦內出血太嚴重了,我們已經盡力了。”
“啊!”蘇林震驚地捂住嘴,眼淚瞬間下來,她惶恐緊張地看向一旁的溫時樾,張了張嘴,“時樾!時樾……阿姨她……”
溫時樾茫然地抬著頭,空洞的眼神黑漆漆的有些滲人。
醫生無奈地嘆氣,“準備後事吧。”
溫時樾嘴角扯了扯,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準備什麼?你在跟我開什麼玩笑?”
醫生見慣了遇到這種事情,無法接受結果的家屬,原本想再勸說幾句,就被男人一把拎起了衣領。
男人情緒激動,“你說什麼?你說什麼?準備什麼後事?啊!”
醫生被他這駭人的眼神嚇得後退了幾步,旁邊的醫生連忙阻攔他,“先生,您冷靜一定,我們真的已經盡力了,但是你母親傷得實在太嚴重了,醫生也不是神仙啊。”
“時樾,時樾,你冷靜一點,冷靜一點……”蘇林哭著抱住了溫時樾。
孟初的耳邊還是轟鳴的嗡嗡聲,她沒聽清楚醫生說了什麼,可她看到溫時樾的樣子,她彷彿猜到了什麼,她想阻止自己往下想,可偏偏大腦又強制告訴了她,她最不願意接受的結果。
季韻淑……死了!
兩個小時前還活生生的人,此刻已經變成了一具冰冷,再也醒不過來的屍體。
孟初張了張嘴,哪哪都是痛意,她發不出什麼聲音,單薄的身體抖得厲害,這一刻,腦海裡傾瀉湧出的都是季韻淑平日裡待她的好。
她從小沒有父母,是季韻淑和溫遠揚養育了她,他們給了她一個家,給她吃飽飯,穿好衣,供她上大學,昨天季韻淑還說等她有了中意的人,要給她置辦嫁妝,送她出嫁……
可是為什麼今天就……
孟初眼神茫然空洞,心像是空了一塊,麻木得很,眼前只剩下了溫時樾拽著醫生,發了瘋似的要衝進搶救室的畫面。
緊接著,“噗通”一聲,有什麼重物倒地。
孟初一點點移過目光,就聽蘇林尖叫了一聲,“叔叔!”
孟初身體一驚,看向暈厥倒地的溫遠揚,空洞的眼神里滿是無處安放的恐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