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你說啥?你再給老孃說一遍!”老太太猶如遭受晴天霹靂,難以置信地看著一向孝順的大兒子,彷彿他是一個陌生人。
“我說,如果您十日內不把妹妹嫁出去,我們一家五口便搬出去租房子住。以後你們三口愛怎麼過就怎麼過,哪怕您和爹打個板把妹妹供起來,也不會有人干涉。”
劉屠夫字正腔圓地說道,每個字都像一把利刃,直插老太太的心窩。
“好你個逆子,她可是你的親妹妹啊!你竟然這般容不下她,虧你說得出口!你簡直就是個沒心沒肺的畜生!”老太太瞬間怒了,對著大兒子就是一番謾罵。
正所謂家家有本難唸的經,劉家大兒子夫婦倆可是出了名的大孝子,沒想到,老太太竟然為了個不知廉恥的女兒,如此惡語相向,實在是令人心寒。
對於這種場景,劉屠夫早已司空見慣,因為每次妹妹犯錯,只要他稍稍說兩句,母親就會像火山噴發一樣。
但為了不影響小兒子將來娶妻生子,劉屠夫還是毅然決然地決定這樣做,至於如何選擇,就看爹孃的了。選擇妹妹也無妨,他有手有腳,照樣能撐起一片天,養活一家人。
而房中的桃紅還對院中發生的事一無所知,此刻正坐在桌前,美滋滋地吃著相公送進來的桂花糕。從早晨到現在,她滴水未進,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她拿起一個散發著誘人香氣的桂花糕,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那美味在她的舌尖上舞動,彷彿是一場味蕾的盛宴。就在她即將吃完最後一口時,房門突然被人推開,一個十四五歲的小姑娘,從外面走了進來。
桃紅好奇地打量著眼前的小姑娘,只見她雖然膚色有點黑,但那雙圓溜溜的大眼睛卻猶如兩顆璀璨的明珠,炯炯有神,格外引人注目。
“早有耳聞大堂哥為了嫂子,竟敢忤逆爹孃,甚至揚言要斷絕關係,那時我便心生好奇,究竟是何方佳人,能讓大堂哥如此傾心,今日一見,果真名不虛傳。”
桃紅已然從對方的稱呼中猜出了來人的身份,公公還有三個弟弟和一個姐姐,其中當屬二叔公家的女兒最為年長,已經及笄,來年便要嫁人。
於是笑著說道:“是小晴妹妹吧!快過來坐,正巧你哥送來一盤桂花糕,你要不要嚐嚐?”
小姑娘未曾料到這位新嫂子如此和藹可親,對她的好感瞬間倍增,搖了搖頭說道:“多謝大堂嫂,這是堂哥拿來給你墊肚子的,我就不吃了。”
對於堂嫂能猜到她的身份,小姑娘一點也不驚訝,大堂哥那麼在乎這個媳婦,肯定早已把家中的親戚朋友都一一說了一遍。
此前新房裡倒是來過一群大姑娘小媳婦,可沒過多久,便一鬨而散,空蕩蕩的新房裡,再度只剩下她一人。
小姑娘來得恰到好處,正好她感覺有些百無聊賴,故而格外熱情。
“晴兒妹妹,我怎聽到外面似有爭吵之聲,可是發生了何事?”先前桃紅就隱隱約約聽到些許動靜,但她也未曾多想,畢竟今日是大喜之日,前來喝喜酒的人眾多,或許是太過高興,所以說話聲音略大了些。
“大堂嫂,你有所不知!是我那不知羞恥的小姑姑,看上了人家陳掌櫃,非要哭著喊著給人做妾,可人家夫妻二人伉儷情深,根本沒有那個念頭,然而我那小姑姑卻糾纏不休……”
晴兒姑娘將事情的前因後果,原原本本地講述給桃紅聽,從她臉上那厭惡的表情便不難看出,對於這個小姑姑,她是半分好印象也沒有。
“啊!老爺?”桃紅簡直難以置信自己的耳朵,她萬萬沒想到那個比相公還要年幼兩歲的姑婆婆,竟然對自己的前主家心懷不軌。
晴兒姑娘頷首輕點,言道:“沒錯,正是堂嫂昔日侍奉的那位陳老爺。”
眾人皆知堂嫂以前乃是一丫鬟,幸而邂逅大堂哥,方得重獲自由之身。為免觸及她的往事,小姑娘便未直言。
桃紅慨嘆道:“那小姑姑可真是打錯了如意算盤,老爺對夫人的珍視,眾人皆有目共睹,他們之間的深情厚誼,又豈是他人能夠輕易插足的。”
她著實未曾料到,相公平日裡提及的那位刁蠻小姑姑,竟然會做出如此荒誕不經之事。
“是啊!這都得歸咎於祖父祖母,平素將小姑姑寵溺得無法無天,以往耍耍小脾氣,尚且能夠容忍,但此次之事,著實令人瞠目結舌,然而我那偏心的祖母,竟然為了她將大伯罵得狗血淋頭。”
雖說爹孃年輕時與大伯大伯母有些嫌隙,平素無事時甚少往來,但對她和幾個弟弟卻是極好。
因此,當她聽聞祖母責罵大伯時,氣得半死,險些衝上去與祖母理論,若不是娘將她拉住,恐怕真就衝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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