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明知婆婆手中沒有半個銅板,但孫氏還是如鷹隼般緊緊地盯著母女倆的一舉一動,唯恐老太婆會有什麼自己不知道的東西給了蘭香。
直到婆婆淚眼婆娑地回了房間,想象中的一幕也沒有出現,這才心滿意足地哼著小曲回了房間。
“哭哭哭,有什麼好哭的,要我說,老大媳婦也沒什麼不對的,總不能為了蘭香,讓孫子打光棍,孫女成老姑娘吧!”周父看了眼哭哭啼啼的老婆子,沒好氣地吼道。
老頭子是個不折不扣的重男輕女,周母從未奢望過他能將對幾個兒子的疼愛,施捨給閨女哪怕一點點。
聽到這番話,周母的心如那破碎的瓷器,越發傷心難過,哭得更大聲了,周父被吵的心煩意亂,狠狠地摔了一下房門,便出去了。
再說蘭香,走出孃家一段距離後,這才小心翼翼地攤開手掌,一隻老舊的銀鐲子,赫然映入眼簾。
這隻手鐲蘭香記得,是母親的外祖母送給她的添妝,也只是兒時見她戴過兩次,之後就被收了起來,連幾個嫂子都無緣得見,沒想到卻送給了自己。
想到從小到大,只有母親維護她、疼愛她,如今走投無路,也是她老人家如那黑暗中的明燈般在幫自己,蘭香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悲傷,淚水瞬間奪眶而出。
她深知孃的良苦用心,讓她把這隻鐲子當了,換些銀子傍身,尋個安身之所。
“哎呦!這不是蘭香嗎?怎麼還揹著個包袱,這是要出門嗎?”一個大嬸如那好奇的孩童般,滿眼好奇地打量著蘭香。
事到如今,蘭香覺得也沒必要再繼續為孃家人說好話。
“嗯!大嫂說我一個被休的小姑在家,會耽誤幾個侄兒侄女的親事,讓我搬出去住。”
大嬸得知真相後,心中不禁湧起對孫氏行為的鄙夷之情,蘭香可是她從小看著長大的孩子啊!未出閣前就受盡苦楚,到了婆家依舊如此,如今被夫家送回,正是最需要關懷的時候,可這一家子沒心沒肺的,竟然將人趕出家門,真是壞到了骨子裡。
“是這樣啊!再有一個時辰,天都要黑了,你還能去哪啊!要不,去嬸子家與小草擠一宿,明日再走。”大嬸看向蘭香的眼神中充滿了憐憫,可見其是一個心地善良之人。
蘭香聽聞此言,喉嚨瞬間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哽咽得說不出話來。
“謝謝嬸子的好意,你們家我就不去了,咱村離鎮上也不遠,一會就到了。”她實在想不明白,一個外人尚且知道關心自己,為何自己的家人卻如此冷漠。
“那好吧!路上注意安全,聽嬸子的,如果在外面遇到好男人就嫁了吧!好歹有個依靠,至於孃家嗎?不回也罷。”大嬸語重心長地說道,這並非她挑撥離間,而是周家人的所作所為實在令人心寒。
“我知道了嬸子,您放心吧!那我就先走了。”蘭香紅著眼睛,輕輕點了點頭,便邁著大步朝村外走去。
一路上,她彷彿成了一個孤獨的行者,周圍的村民向她投來各種異樣的目光,其中最多的還是輕蔑,或許在他們眼中,被休的女人就如同殘花敗柳,毫無價值。
蘭香的心,早已被家人無情的目光和冷言冷語刺得千瘡百孔,又怎會在意這些人的看法呢?她只管埋頭走路,彷彿要逃離這個充滿惡意的世界。
她都已經走出一段距離了,還能聽到身後有人在原地竊竊私語。
真是無巧不成書,蘭香剛走到村口,就與迎面而來的李浩撞了個正著。由於心情極度低落,她一直低著頭,根本沒有留意來人是誰,畢竟在她的世界裡,此刻與自己無關的人都如同過眼雲煙。
“蘭香,你這是去哪?”李浩一路上都在苦思冥想,究竟要用何種方法既能見到蘭香,又不會影響她的清譽,沒想到竟然在村口偶遇了。
此言一齣,蘭香立刻將頭抬了起來,當看到來人是李浩時,眼中頓時閃過一抹亮光,但很快又被失落所代替。
來不及高興的李浩,很快察覺到蘭香似乎有些不對勁,見四下無人,便把驢車停在了路邊,從車上跳下來,走到蘭香近前。
“你這是怎麼了?可是受了委屈?”
不說這句話還好,此話一齣,蘭香的淚水便像那斷了線的珠子一般,劈哩叭啦往下落。
她也不知道為何,在見到李浩的那刻,心中萬分委屈,怨他沒有在約定的日子上門提親,還是恨家人的冷酷無情。自己也說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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