閨女去熬薑湯,喬嬸也沒閒著,林中建房,本就比山下陰涼,這一下雨,房中溫度驟降,如墜冰窖,愈發陰涼。
想到大家怕是早已被淋成了落湯雞,冷得瑟瑟發抖,喬嬸趕緊去抱柴燒炕,如此一來,也能讓大家暖和些,免得受寒生病。
陳家旺一行人可謂是在艱難中前行,這雨如瓢潑般傾瀉而下,視線所及之處,皆是朦朧一片,只能緩緩向前挪動,稍有不慎,就會被路兩旁的樹枝給劃傷。
所謂的“路”,也不過是前些時日,大家建房開荒時,經過多次踩踏,而走出來的一條毛毛道罷了。
幾人一邊走,還要一邊防著突然冒出來的樹枝,稍有不慎,那樹枝就如那鋒利的匕首,可能會把臉劃傷,或是戳到眼睛。
陳長安更是悽慘,不但把臉給劃了一道口子,甚至還摔了幾個大跟頭,身上的衣裳不止溼,還髒得如那被泥水浸染的抹布,說是路邊的乞丐都有人信。
說來他也夠倒黴的,就在即將要到家時,腳下一滑,再次栽了個大跟頭,與之前不同的是,這次比前幾次更慘,啃了一嘴泥水。
這次陳家旺實在沒忍住,竟然笑出了聲,“長安哥,你今日這是怎麼了?難道是倒黴鬼附體嗎?”
話落,抹了把臉上的雨水就去扶還趴在地上的大堂哥。
“可能……可能是吧!回去我得燒香唸叨唸叨,是哪個大神附體,趕緊走開,可別再這般折騰我了,真要命啊!”
陳長安不僅沒有生氣,反而還連連點頭,要知道過去十年裡所有摔倒的跟頭加起來,都沒有今日多。
這讓原本就篤信鬼神的他,更加堅信自己是無意間衝撞了哪路仙家。
“我看行,見過倒黴的,卻從未見過你這般倒黴的,燒炷香拜一拜也好。”
陳家旺如今做生意,對這些還是頗為信奉的,每逢初一十五,他都會虔誠地燒香拜佛,祈求佛祖保佑生意紅火,一切順遂。
忘了說,這尊佛像是上次去縣城青巖寺時,從一位德高望重的大師那裡請回來的。
雖然不知道是否會靈驗,但他覺得只要心誠,一切皆有可能。
畢竟父親家中也有一尊供奉了幾十年的佛像,那還是父親在外跑商時,母親特意去廟裡請回來的,只為保佑父親每次出門都能平平安安。
如今他們姐弟都已成家立業,母親依舊會在初一十五燒香拜佛,只不過保佑的物件,已經從父親變成了他們姐弟四人。
雖說父親沒有賺得鉅額財富,卻也將他們幾個孩子撫養成人,日子雖不算大富大貴,卻也平平安安。
陳家旺認為一定是母親的誠心感動了佛祖,他們一家才擁有了如今的幸福生活。
至於為何請的是佛像而不是財神爺,那是因為在他心中,家人的平安遠比財富更重要,求財只是其次。
“誰說不是呢!還好沒有把春嬌留下。”陳長安低聲嘟囔著。
黑娃也趕忙過來幫忙,“長安哥,你可得小心腳下啊!這一摔,多疼啊!”
陳長安也納悶,為何別人都安然無恙,偏偏他一個跟頭接著一個跟頭地摔,難道是誰在背後詛咒自己,才讓他如此倒黴?
可也不能啊!他在村中又沒有得罪過人,唯一看不上自己的人,就是老宅的爹孃了。
不是嫌他逢年過節拿的禮物低廉,就是嫌幾個孩子看到他們不親厚。彷彿陌生人一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