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細想想,男方條件還真不錯,唯一的缺點,就是有點跛腳,但幹活一點也不耽誤。
穀雨知道爹孃是愛自己的,只是生活所迫,並非像村民所說的那樣,把她養大隻為給大哥換媳婦。
既然心儀之人對她無意,嫁誰不是嫁,不如選個條件好的,再也不用為銀錢發愁。
想通之後,穀雨心裡瞬間輕鬆好多,不再那麼難過。
先一步離開的黑娃,對此卻一無所知。
如果知曉穀雨為了他的一句話,而潸然淚下,估計,也只會說別在他身上浪費時間,自己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喬欣是他從小到大,第一次動心且想要永遠守護的人,這輩子都不會變。
黑娃緊緊拽住手中的韁繩,頭也不回地說道:“老爺,您坐好了,接下來一段路可能會有點顛簸。”
陳家旺的話從車廂內傳出來:“知道了,你也不必著急,安全第一。”
這會大概也就申時左右,他估計太陽落山前,怎麼也能抵達長留村了。
許久沒有踏上這片熟悉的土地,黑娃心裡五味雜陳,他沒想到自己會以這種方式回來。
若是讓村裡人知曉他從良民變成了賤籍,怕是要笑掉大牙,不過這些他都不在乎,日子好不好過只有自己知道。
難道像其他村民一樣,一輩子守在這一畝三分地,辛苦一大年也僅僅是勉強填飽肚子。
趕上年景不好,那點糧食根本就不夠吃,只能靠野菜充飢。
賤籍雖然會被人瞧不起,起碼吃穿不愁,不會再餓肚子。
這個時節的山野滿目蕭瑟,放眼望去盡是光禿荒蕪,尋不到一絲綠意。
腳下山路崎嶇蜿蜒,坎坷難行,不時還有從崖壁滾落的碎石橫在路中,平添幾分兇險。
山澗溝壑間,時不時掠過幾聲怪異的鳥鳴,空蕩又淒厲,若是孤身獨行,怕是要被這荒寂景象嚇破膽。
車內的陳家旺撩起窗簾向外張望,連綿起伏的大山一眼看不到頭,他終於知道為何鎮上的山貨鋪會壓價了。
村民走幾十幾山路,好不容易把東西背去鎮上,又怎會因為價錢不公,在費勁巴力地把山貨揹回去。
正是吃準了百姓的這種心理,他們才敢把價格壓得那麼低。
陳家旺輕聲問道:“黑娃,這山路也太難走了,難道就沒有其它小路嗎?”
“有倒是有,但不能過車,而且在懸崖峭壁邊緣,只容得下一人側身行走,十分危險,即便可以縮短一半的路程,也沒人敢去冒險。”
黑娃也是從村裡老人口中得知,有這麼一條路,卻不知具體位置。
聽聞大概在二十幾年前,有對親兄弟抄近路去鎮上,結果腳下打滑,紛紛跌落懸崖,等家人發現時,早已沒了氣息。
自那以後,就在無人敢走那條路。久而久之便荒廢了,被野草所淹沒。
現在知曉那條近路的老人,已經死得差不多了,更沒人知道具體位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