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舉人連忙擺手:“那怎麼行?我還打算把這些錢攢起來,留給幾個孩子呢!如此一來,豈不是隻剩那幾畝田租。”
剛好五年之約也快到了,他打算去官府一趟,把掛靠在自己名下的田地遷出,在重新換一批靠譜的人。
至於官府層面,私下很常見,明面上違法但基本不管,畢竟地方官也靠士紳維持秩序。
“有何不可?家裡這麼多產業,難道還養不活您一個小老頭,聽我的,就這麼辦,也省得您跟著操心不是。”
陳家旺在心裡算了一筆賬,按照每畝一錢銀子算,一百二十畝也才十二兩,更何況還有不少免費的。
全部加在一起也沒多少,估計十兩都不到,還不夠餃子館兩天的盈利呢!
在這裡吃喝拉撒都有人伺候,什麼也不用做,唯一的用處,就是教孩子們讀書認字。他心裡已經很過意不去。
如果不能給孩子們留點錢和物,只會更加愧疚,無論如何,掛靠這事不能黃,大不了換一批人就是。
他知道小兩口日子好,不在乎那幾兩銀子,但他在乎,很在乎。
只能先應付過去,免得家旺不高興。
“你不是要出去給毛毛買禮物嗎?怎麼還不走,一會孩子們就醒了。”
陳家旺拍了下自己的額頭:“瞧我這記性,差點把這事給忘了,外面冷,您還是先回屋吧!免得著涼。”
言罷,就快速朝大門口走去。
趴在大門兩邊的大白鵝,看到他過來,立馬伸長脖子,“嘎嘎嘎”地叫了兩聲,彷彿在同主人打招呼。
小黑也從狗窩裡竄出來撒歡。
陳家旺扒拉一下小黑的頭:“別鬧,我要去辦正事,你乖乖看家。”
小黑彷彿沒聽到主人的訓斥一般,一邊搖著尾巴,一邊圍著他轉圈圈。
陳家旺抬手摸了摸小黑那憨憨的狗頭:“好吧!你也隨我一起去,每天守在這個院子裡,估計也挺無聊的,正好帶你出去透透風。”
就這樣,一人一狗出了院子。
這個季節,百姓無事可做,起的通常比較晚,放眼望去,整條街,除了他們這一人一狗,只看到兩個揹著糞筐,拿著糞叉,沿路撿拾的老伯。
陳家旺走到近前,輕聲問道:“兩位老伯,你們咋不去官道?那邊每天來往的車輛比較多,糞便肯定也多。”
只聽其中一個老伯講:“我們已經從那邊回來了,足足撿了一筐呢!這是第二筐,撿多少算多少,然後回家吃飯。”
家裡田薄,全靠糞肥加持,不然,那點收成根本不夠一家老小填飽肚子。
為了保持肥力,每年閒暇之餘,他都會和老夥計背起糞筐沿路撿拾。
攢起來堆漚發酵,變成糞肥下田。
同樣是苞谷高粱,他們家的莊稼,總比別家長得好。多打不少糧。
還好他和老夥計不怕冷,每天天剛微微亮,就起床直奔官道,如果去晚了毛都撿不到。
陳家旺有些尷尬地笑了笑:“哦!原來是這樣啊!看來是我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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